就算这次书院的学生,没有按照预计的那样,留在县衙,他也准备收沈楠为徒。
这样勤奋好学,乐观阔达,心怀百姓的学生,才能继承自己之志。
黎平安也从汤山县来了,他围着沈楠转了一圈,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哎呀呀,几日不见。你居然成了齐教务长的入室弟子了。”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
沈楠看到好友也是分外高兴。黎平安去京城赶考,没有考上还感染了风寒,在京城住了大半年,身体才好转。
让沈楠担心不已,看到他现在又精精神神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高兴的说道:“给你去了帖子,但还是担心你身体来不了。你要是不来,我就准备拜师结束后,去汤山县看你。”
“你太小瞧我了。我在京城主要是水土不服!”黎平安坚决不承认是自己身体太弱。
“行吧。”沈楠这会儿已经不想和他讨论身体强弱问题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黎平安看不得沈楠这样,放出了另一个好消息:“我订婚了,是在京城给我治病的张太医长女,秋天就要结婚了!”
沈楠“哇”了一声。黎平安的婚事拖了太久,现在终于解决了。无论他娶谁,沈楠都为他高兴。
黎平安看着沈楠真心为自己高兴,自己心里淡淡的伤感也消失了。
“还有个好消息。我要去长亭书院读书了。”沈楠把自己的另外一个好消息给他分享。
黎平安的眼睛睁大了,连忙说道:“我也要去长亭书院。这下咱们又要成为同窗了。”
沈楠更高兴了,能和黎平安一起去长亭书院读书,让自己对书院的生活充满期待。
李教瑜带着李宏其也来了。
今天,李教瑜的表情有点扭曲,他没想到齐家会收徒。就算不是齐岳,齐轩也是年纪轻轻就考中了举人。
现在让沈楠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要是早知道,他也不会给儿子结一个府城的亲家,让儿子住在府城,亲近自己未来的岳家,到现在儿子都还没有成亲。想到这里,他就心里恨得直痒痒。
李教谕抬头看见,儿子怔怔看着沈楠和黎平安笑呵呵的说话场景。
他走上前拍拍儿子的肩膀。
李宏其看着父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教谕拉着儿子去给沈楠道喜,在他看来,沈楠不愧是商家出身,察言观色、八面玲珑赢得了齐轩这个老书呆子的欢欣。既然沈楠开了这条路,自己也能给儿子打开这条路。
沈楠看到李教谕后,恭敬行礼,接受了道喜。对着李宏其也是客套了两句。
面对李教谕话里话外打听自己怎么入了齐轩的眼,只是含笑听着,并没有多说什么。然后很快就去迎接其他来访的贵客。
沈楠没有告诉李教谕。在大造期间,他对用书院学生当算手的事,指手画脚,还在给府城的折子里打小报告,郑知县烦死了。
马上,李教谕任期届满了,郑知县已经给他运作走了,马上要去新迁县当教谕了。那个地方是三个省交汇处,属于三不管的地界,年年秀才考试都是鸭蛋。
适合躺平,也适合李教谕这样野心勃勃的人去闯出一番自己的事业。
白经书也来了,沈楠看见他高兴地迎了过去。
虽然他经常和白经书在衙门里互相看不上,但是正因为白经书在,他很多事情能够大胆去做。
他成为齐轩的弟子后,才知道白经书家让人无语的事情。
白经书从小就聪慧,十六岁就考中秀才,正准备摩拳擦掌准备乡试。结果他娘去世了,他守孝三年,但是他爹只需要为妻子守孝一年,然后他爹一年后又续娶了。白经书给他娘守完孝,他爹的新妇生孩子难产死了,白经书又要给继母守孝三年。然后就又是一个轮回再一个轮回。
他爹骂他丧门星,他骂他爹克老婆。
十二年后,白经书也不再去考举人了,去县衙里当个经书,混日子。
沈楠听到之后,都震惊坏了,问道:“你爹为啥非要续娶?”
白经书也无奈地说:“刚开始就是正常续娶,后来就魔怔了。”
“那现在呢?”
“后来就娶了一个寡妇,给我生了一个弟弟。现在才五岁。”
他的继继继继母现在老是在他爹耳朵那说自己的坏话,本来父子两人关系就很僵,现在两人更是一见面就吵架。
沈楠给白经书出了一个主意,让白经书把自己过继了,这样就和他爹没关系了。
对于齐轩和白经书来说,这简直就是从来没有想到过的神来之笔。
白经书震惊了几分钟,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痛饮三杯。回去后,行动力极强的就去找老族长,把自己过继给从小给自己开蒙的已经过世的表叔。
白经书摆脱了自己的老爹,生命焕发第二春,已经决定娶妻了。
是的,白经书是个老光棍!守孝守成了老光棍!
今天这场拜师典礼中,最高兴的还是沈松。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沈松见证了弟弟正式被读书人这个圈层接受。
之前沈楠考中秀才的时候,也就请了自己一起考中的同年,还有相互结报的同窗,加上三五个好友。
他去柳家参加庆祝秀才的宴席的时候,开了二三十多桌,大家对柳长安极尽巴结之能事,觉得他就是一颗冉冉而起的科举新星。
现在柳长安的举人过了,但是名次并不理想,去京城也是大败而归。
他看着今天的场面,比当时柳家的宴席场面更大,来的人更多。自己的弟弟虽然走得慢,但是走得稳,马上就要去长亭书院读书了,将来肯定有更好的前程。
他们沈家改换门楣就在眼前。他再也不需要事事,对别人赔笑脸,而且像今天一样别人来对他道贺。
前院很热闹,后院也很热闹。
沈家婆媳在主桌上和齐家的太太坐在一起。李迎春经常和沈楠一起来齐家拜访,与齐家太太们都熟悉,张秀儿有点拘束。
齐家太太都很文雅,并没有因为张秀儿商家出身,而小瞧了他,反而亲亲热热聊了各自丈夫、孩子在书院读书的生活。
其中齐轩的太太还和两人说:“就算以后沈楠去了省城读书,咱们不能少了走动。有什么事直接来我家,由我给你撑腰。”
“我家老爷说了,一家人就要在一起。他过两天就先去省城,租好房子,我们全家一起搬过去。”李迎春腼腆地回道。
齐轩的太太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实的笑容,说道:“我说沈楠怎么走那么早,原来是去打前站呀!”
男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还要把自家母亲和媳妇都接过去,而不是自己在外面逍遥,真是难得。
顾家的男人让人更放心,自家老爷真是没有看错人。
盛大筵席都有结束的那一刻,沈楠又一次踏上走出正阳县旅程。
“省城是不是特别大?人是不是特别多?”
“我也不知道,省城就在眼前了,我们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