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迎春就把这几天婆婆开店的事,给丈夫大致说说。
沈楠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他来到母亲的房前,敲敲门,里面没有声音。
李婶给他个眼色,悄悄说:“你进去吧。这会儿肯定没睡。”
沈楠又大声敲敲门,说了一句:“我进来了。”然后推门而入。
屋里只有窗台那里放了一盏油灯,正忽明忽暗的闪着。
张秀儿和衣躺在床上。
沈楠进去后,先把油灯拨亮,然后把柜子上的蜡烛点燃,屋子里瞬间明亮起来。
“娘,这才几点呀?你怎么就躺在床上了,谁给气受了?”
“你媳妇都给你说了?”张秀儿知道儿子在衙门这会儿正是需要好好表现,不会无缘无故的回来。
“说了。我以为你得了什么急症了,火烧火燎的让沈毛儿把我喊回来。不就是开店赔了……”
沈楠没说完,就被她娘打了一巴掌。
“谁说我开店赔钱了。我的店都还没开呢,陪什么钱?”张秀儿气呼呼的说,她现在就不能听见赔钱两个字。
沈楠连忙讨饶:“没有赔钱。就是前期投入有点大。”
张秀儿被儿子话逗笑了:“你就惹我笑。看着老娘快把棺材本折腾进去了,你高兴是吧。”
“没,我没这样想。我觉得你比我爹当年还敢想敢干,是个做大事的人。沈毛儿给我说了,店面租在正阳街上,店面上下四间,一口气租了三年。还定了十架槐木的绣架,三十个竹绷、二套晾线架……”沈楠把他知道的一口气说出来。
张秀儿听了儿子的话,真是被气笑了。
“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是吧?”
沈楠坐到母亲的床前:“我知道母亲的手一直很巧。从小到大我的衣服都是娘做的。也知道娘一直想开一间自己的绣房。”
张秀儿看到儿子说软话了,自己的心也软了:“我其他也不会,就会做针线。做姑娘的时候,人家都夸我手巧。现在看来,我也就是在家做做衣服还行。这绣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开起来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沈楠真不觉得,这个店现在已经到了开不下去的地步。
看到母亲的都要哭了,立马说:“开,怎么不开了。现在不都操办齐了吗?”
“绣娘还没有请呢?”
“我在衙门工房里帮你打听了,愿意偷摸出来挣钱的匠户多了去了,咱们也悄悄的请一个。反正就是绣个花花草草,那针法能有多难。”沈楠想到媳妇之前耳提面命,让自己去工房打听官家在籍绣匠。自己还不乐意,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听到儿子这么贴心给自己找绣娘,张秀儿的心暂时安定了。
“但是正阳大街的上下门面就算了,咱家现在还用不起。”沈楠紧跟着说了一句。
“那房租,钱已经付了。”张秀儿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当时咋想的,看见那么好的店面,被中人忽悠了两句就订了。
“在衙门办手续了吗?”
“没有。”
沈楠一听就知道这中人也不是啥老实人,那么大的店面出租居然不在官府交契税:“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和大哥说一嘴,让他出面。把租金要回来。”
“那房子租在哪?”
沈楠问道:“绣房生意我也不明白。就是需要绣娘上工,是吗?管吃管喝吗?还是咋样?”
“我就想请一两个女师傅,然后从兴和招些小娘子过来,教她们针线,然后学成了,接一些贵点的绣活。”张秀儿把自己的想法和儿子仔细说说。
“那你不应该租店面,应该租个院子。到时候这些小娘子们就住在里面,学针线做针线。要不然天天来回跑,人家家里也不放心呀。”
听了儿子的话,她豁然开朗,才知道她开店计划怎么失败了。一般绣房是婆媳或者母女,再请两三个小工,接一些绣活自己在家做,靠技艺生活。自己年轻的时候还行,现在眼神也不行,身体也不行了。自己要开的是一间教人针线的学堂,做的是中人生意。
沈楠看母亲明白了,也就没再多说些什么。至于店要不要开下去,要看母亲的打算了,反正也是给她找个消遣。
张秀儿看着儿子的眼神,明白了儿子的心思,反而鼓起斗志。
珍馐楼也不是一天建成的,自己绣房就这样开下去,总有一天会开在正阳街的,到时候不一定比珍馐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