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较张秀儿的艰难创业,沈楠在衙门混得风生水起。
沈楠在书院还有之前,到底县衙是怎么运转的,其实都是不太明晰。陈经书让沈楠看之前三个月的承发房的档案,给沈楠打开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
从府衙过来的照会、札付、帖、牌,县衙向上呈报的呈、详、禀,还有县衙之间的咨、关、移、牒。这些在《会典》中文种,清晰的展现在他面前。他每天如饥似渴的呆在在库房里,仔细的翻看
陈经书都向典吏汇报:“沈楠俯于案牍,日夜不眠。”
陈典吏也听说了沈楠的行为,但是之前因为打听到一些消息,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排沈楠。
看王典吏保荐沈楠,和送他来报道的态势,他一直认为沈楠和王典吏有很深的渊源。
那用沈楠还是很放心的,秀才出身,精通书法,文笔肯定也不错,人还年轻。他都打算引荐沈楠去郭主簿那里了,专门负责公文草拟。
后来他又听到,沈楠是李教瑜决定保荐的,这让他心里泛起了嘀咕。李教瑜和郭主簿长期不和,自己不能送个李教瑜的人过去,这样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秉书,你说沈楠要不要放到郭主簿那里?”陈典吏问道。
陈经书不好作答。他私心里很高兴沈楠替代了陈秉忠,他与陈典吏的关系相比较陈秉忠与陈典吏的关系,还是差的远。要是陈秉忠进来了,自己在承发房的位置说不定要往下降。但是涉及到郭主簿,他又不想沈楠进步那么快。
于是决定直接推出去:“老白不是快回来了吗?他天天嚷嚷没人替他干活,还是等他回来再说为上。”
陈典吏想起白经书那副吵吵闹闹的样子,深表怀疑之前的和他搭班的张经书是受不了,才主动请辞的。
为了减少麻烦,他决定道:“那就等老白回来吧。和他搭班的人,还是要他调教调教。”
可怜的沈楠,还沉浸在各种公文的汪洋大海里,不知道他的牢头马上就回来了。
这天早晨,天还蒙蒙亮,沈楠起床后站在承发房的小院子里,伸了伸筋骨。
昨天也在值班的小陈经书也起来了,站在院子和他一起伸懒腰。
两个人说些闲话,看着一群不知名的小鸟在屋脊上蹦来蹦去,结果一朵热气腾腾的鸟粪从天而降,正好落在沈楠的衣服上。
小陈经书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今天真是天降之喜!”
沈楠郁闷道:“我早晨起来刚换的衣服。”
他看了看身上的鸟粪,值得回屋换一件新的衣服:“看来今天一定没有好事发生?”
结果,沈楠吃完早饭回到自己屋里,发现一个身着湛蓝色的男子,正坐在自己惯常做的地方,喝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好茶,翻看着自己默写的书稿。
白经书看到他,招呼道:“吆,你是沈楠吧。”
沈楠还有啥不明白的,这个时间,这个姿态,肯定是白经书。
他连忙上前行礼。
白经书敷衍的点了头,依然坐在椅子上,招呼他:“招呼打完了,坐吧。这屋里就咱两个人,还客气啥?”
沈楠找别人打听过白经书,大家都让自己跟着他好好干,千万不要和他顶嘴,其他就什么也没有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看到白经书这样自来熟,沈楠也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听说,你是今年的秀才。多大了?陶城书院的?”
“我今天六月份去府城参加院试被取中了。已经十九岁了。之前在陶城书院就读。”
白经书被沈楠一板一眼的回答,逗笑了。
“别人都跟我说,新来得是个书呆子。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个小书呆。怎么陶城书院的齐轩是个性情中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学生。”
白经书掏出一把折扇,杵了杵他:“唉!咱两搭班至少要四五年呢,这样装下去,累不累。”
沈楠重新给茶壶里冲了热水,然后给白经书和自己续上茶:“您和齐教务长相熟,怎么没有听过他提起你?”
白经书接过茶水,哈哈大笑起来:“你个小兔崽子。我和齐轩相熟的时候,你还没出生的。这本临帖,齐轩给你的吧。”
他用纸扇敲了敲沈楠最近正在临的《勤礼碑》:“这是我去省城时候,闲逛书店的时候买的。一共买了两套,一套给了齐轩。没想到齐轩那么宝贝的碑帖,会借给你临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