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一班和乙二班共用三名夫子讲授经义,但是乙二班负责的陈夫子,对于即将到来的考试,丝毫不在意,在讲授《诗经》中“乡人饮酒”时,又将话题转移到他最近对李白《将进酒》的理解上。
对于这样喜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夫子,沈楠只能默默听着,然后下定决心,这次的升班考试一定要成功,不能再将时间浪费。
沈楠下午的时候,还和往常一样去藏书楼自习。不过今日,黎平安跟在沈楠后面,就像个小尾巴,非要一起去藏书楼。
“你不是要回去休息了吗?”沈楠记得,黎平安每日下午要静养,一般都是呆在院子里。
“我中午睡醒之后,发现院子里没有人!”黎平安拿着书,愤怒的说:“你不懂的,偌大的一个院子,一个人是很恐怖的。”
沈楠不理解,他现在特别怀念之前自己一个人享受流光院的日子,早上可以在院子练两遍五禽戏,还能大声朗读背诵,昨天默记得程文。晚上的时候,可以挑灯夜读,还能读累了,在院子里散会儿步。
黎平安看着沈楠又不吭气了,心里想,怎么会遇见这么个哑巴舍友,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心里想的是啥,还是之前被自己气跑的舍友好玩。
“喂,和你说话呢?”黎平安用书敲敲沈楠的桌子,大声说。
沈楠发现了,黎平安就是家里娇惯的小少爷,不过他也不打算惯着这个小少爷。之前他也打听过了,流光院也住过其他人,但是都被黎平安以打扰休息,让他的病情加重等等原因,给弄得搬走了。
他指了指“不要喧哗”的牌子。
黎平安发现刚才声音太大了,藏书楼的管事投过来严肃的目光,还有周围的人看向他,不赞同的眼神。自己把敲书的手收了回去,像个鹌鹑一样,安静的坐在位置上。
沈楠看到黎平安终于安静了,把早上王炎给他的小册子打开,准备研究一下周围人的范文。
他最近看的都是府试的程文,很是增加眼界,但是马上就要县试了。参加县试的人,陶城书院要占一大半,考过的人,也基本上都是书院的学生,还是要知己知彼才好。
升班考试分为上下两场考试,上半场主要是默写和诗词歌赋。下半场主要是对经义的理解和策论。
王炎的小册子也是按照上、下半场的顺序进行抄写的。沈楠从头到位先大致翻看一遍,发现经义的默写,近三年的侧重点都是不一样的,前两年是《春秋》最多,最近一年却换成了《孟子》最多。对经义的考察也是一样,对《孟子》的考察变多了。
据他了解,考试的卷子都是教务长拟定的。一位夫子对于五经都有自己的主修,考试也是一般会出自己擅长的。但是据他了解,李教长主修的是《春秋》,前两年考试《春秋》最多才符合常理,现在大量《孟子》的出现,有点反常。
按说乙班的学生都是准备县试的,教长不会这样无的放矢。
沈楠发现自己对县试的准备,还远远不够?
黎平安看着坐在旁边的沈楠,边翻看范文,边陷入沉思。感到无趣,又不想一个人回到舍斋,只能把精力放在手里的书中,一不小心,就看了进去。
等两人从藏书楼出来,已经是傍晚了。十月的天气已经转冷,寒冷北风凛冽又干爽。
黎平安伸了伸懒腰,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呀!”
沈楠今天也很有收获,庆幸自己买了往年的考试范文集。不过用脑过度后,这会儿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要不要去吃饭!”
黎平安这次没有再说什么怪话,两人一起朝食堂走去。
“沈兄,之前的范文那么有意思吗?”黎平安忍不住发问。
沈楠读了一下午的书,这会儿也想找人聊聊。
“升班考试考默写、诗词和经义。相比较来说,我的默写最强、经义次之,诗词最弱。但是通过看范文,发现诗词大家的水平普遍不高,差别不大。”
黎平安对于沈楠的自我评价很诧异:“你的诗词最弱?老师课上诗词连句,你连得又快又好。陈夫子都夸你才思敏捷了,你怎么会最弱。”
“那为什么每次的夫子都批评我的韵脚、用典、意境。课后布置的诗词,我也从来不是范文。”沈楠认为陈夫子的夸奖只是随口而言,当不了真。
黎平安看着沈楠的确不知,哈哈大笑起来。
沈楠脸冷了下来,刚想跟黎平安交流一下自己的心得,没想到被嘲笑了。
“你真是让我笑破肚子了。”黎平安擦擦自己笑出来的眼睛,看着沈楠发沉的脸色,解释道:“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选过,陈夫子的六艺课。”
沈楠愣住了:“我的六艺课,在我休学之前,都已经通过初级课程考试。回来之后,就进修了骑射课。偶尔还去听一听齐教务长的书法课。”
“我就知道是这样。你都没发现,咱们班的同学都进修了诗词课。诗词课是陈夫子教的,陈夫子在下午课上会对他布置的作业,进行修改和点评。咱们班被做当范文,都是夫子进修课修改过的。你呀!”黎平安发现自己的舍友,看着是个聪明人,其实是个的傻子。
“以后,你就改名沈大傻,好了。”
沈大傻子,真的傻了,没想到自己被夫子穿小鞋了,还傻傻的以为自己的诗词写的不好,只是没有去上夫子的诗词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