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沈楠回到陶城书院已经三个月了。
书院每三个月进行一次升班考试。最近大家已经很少再去骑马和玩蹴鞠了,平时下棋和弹琴的的人也变少了。升班考试不仅是升班,要是连续两次不合格是要降班的。升不上去不丢人,降下去那是最少会被嘲笑三个月的。
乙二班最近人心浮躁特别厉害。焦虑好像会传染一样,当一个人开始焦虑这次成绩,其他人也开始有各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说,我们要不要联名向山长请求,取消降班的规定?”
“你想什么呢?山长不是说了吗,这是齐老山长规定,谁要是有意见,可以找齐老山长理论。”
“山长这样说了,就等于没说。齐老山长早就仙去了,我们去哪找齐老山长。”
“你可以在齐老山长墓前叨扰一下,问问齐老山长的意见?”
“你说齐老山长怎么能做出这样的规定呢?”
“没有什么,可能对于齐老山长这样的人来说,就不会被降等吧。”
陶城书院的人,进书院的第一件事就熟背齐老山长的生平。齐老山长是个猛人,在战乱期间,还能够背着《十三经》逃荒。新皇继位后,第一次开科取试,就从秀才、举人、进士一路直接考过去,最后高中第二十八名。这是正阳县城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成绩,也是陶城书院的学生需要仰望的大山。
课间,沈楠听了一会儿同学的八卦后,站起来去学堂外面活动一下身体。
王炎低声问:“你最近复习的怎么样?我这里有前三年的升班考试试卷?要不要?”
“试卷?学校的藏书楼存的有,我去看过了。”
王炎过来偷偷推销自己试卷,没想到沈楠居然提前去藏书楼看过了。吃了一个闭门羹后,他还是不甘心:“藏书楼里面只有试题,没有答案。我这里有每次考试后,夫子贴出来的范文。”
沈楠听了稍微有些兴趣,虽然自己也能收集这些范文,毕竟还是需要一些功夫。
“都有哪些?”
王炎一看沈楠上钩了,赶紧把自己做好的册子拿出来。
沈楠一看就知道王炎是下过功夫的。
“小楷写的不错呀。”沈楠先夸了一句,册子中文章都是王炎手抄的,按照年份分类排好,然后装订成册。
“多少钱?”
王炎搓了搓手:“咱么同学之间,谈什么钱?你看着给就行?”
每次考试后,夫子贴出来的范文,大部分学生只会把自己特别喜欢的抄下来,其他也就是观摩一下,毕竟大家的水平差不多,范文也可能只是破题比较好,或者有些人里面用典比较多。
但是王炎考入书院,就是靠蒙学夫子的“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所以他就把每次范文都抄下来,熟读背会,一步步升入乙二班,但是到了乙班,他发现这个方法,已经不太好用,破题不是靠背的,用典更是需要大量阅读。
他已经在乙二班一年了,家里的人也说了,如果不能明年的县试再考不过,就不会支持他读书了。而且明年县试的钱,也让他自己准备。
王炎想了许久,就瞄上了沈楠。虽然听说分家没有分到大头,但是王炎不止一次看到珍馐楼的伙计来给沈楠送吃送喝,依然当他是珍馐楼的二东家。沈楠应该不差钱,而且之前休学那么久,肯定没有见过这样的范文。
沈楠平时有点烦王炎,这人老是想着占人小便宜。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自己的同年,自己回到书院后,王炎也是第一个和他说话的。
沈楠摸摸自己的荷包,里面有一角银子,然后就把荷包给了王炎。
“谢了,我正想着怎么去找这些!”
王炎没想到沈楠这么爽快,手里捏了捏荷包,里面是碎银子,心里一边感慨沈楠的大方,一边有嫉妒沈楠的好命。
爹死了,还有大哥。人和人真是不能相比。
沈楠回到学堂后,黎平安转头问:“刚才,王炎偷偷摸摸给你的什么?”
沈楠将王炎的手抄稿,拿给黎平安看了一眼。
“没有什么,之前我休学在家。考试的范文,我都没拜读过。王炎心细,将范文记了下来,我要来看看。”
黎平安翻了翻本子,将他扔了回去:“这些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一些前人牙慧。”
沈楠对于这个养病结束,终于现身的,同为流光院舍友的黎平安说法,不置可否。
书院呆的时间长了,见到的书生各种各样。黎平安比他年纪小身体弱,长期缺课,现在居然和他一起在乙二班,自然是有些聪慧的资本。但是不可否认,有些愚笨的王炎也在乙二班。
所以沈楠选择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