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完了棋子,楚平澜抬头看他:“昨夜你不是说有任务?你是父皇的人,有些事我可能不便过问。”
庄长风纠正她:“我虽本来是陛下的人,但陛下已将我送给殿下差遣。属下现在是你的人。”
“哦。”楚平澜又低头去抠棋奁里的棋子。
“殿下,你怎么不问我?”庄长风忍不住了,“昨天京中大火,属下又擅自离开,您不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你是不是不想下棋?”太子殿下硬是不接茬。
被说中了一点心思的庄长风,也低下了头,莫名其妙地去棋奁里抠白子。
他也确实不想下棋,但更想跟主子汇报昨夜的情况,结果太子殿下死活不问,让他兴冲冲跑来回复的样子有点狼狈。
见他低头,楚平澜终于忍不住笑了,问道:“好吧不逗你了。”
复又正色问道:“那你昨夜去执行什么任务了?与闹市中的火灾有什么关系吗?”
见她终于开口问自己,庄长风迅速放下棋子,认真回答道:“禀殿下,之前陛下命令止戈去找一个人,将他带回来。止戈在城门口遇到伏击,传令属下前去帮忙。
因为此人非常重要,属下才不得不离开前去帮忙。谢殿下免除了我的刑罚,以后属下不会再擅自离开,让殿下遇到危险了。”
“也不算危险,遇到了珍珠罢了。”楚平澜没在意这个,“继续说。”
“埋伏的那两人武功很高,但路数应当是江湖人士。且二人埋伏在进城的位置,显然是不清楚止戈具体从什么地方来,只能守株待兔。”
庄长风将昨夜与止戈复盘的结果说与楚平澜听,“因此属下断定,这二人是受人雇佣,截杀陛下令我们找的人。”
“那与火灾有何干系呢?”楚平澜追问道。
“属下一行人离开时,尚未发生火灾,具体情形并不清楚。”庄长风摇摇头,“但结合今日京兆尹的回答,我猜测是那二人追赶途中误踹翻花灯架子引起的火灾。”
“可有那二人的踪影?”
庄长风回答:“属下已描述二人样貌,京兆府连夜贴出通告寻人了。”
楚平澜若有所思道:“嗯…受人雇佣杀人,江湖人士,还放火……”
见她不再追问,庄长风又沉不住气了:“殿下,您为何不问,陛下要我们找的人是谁呢?”
“因为我不问,你自己也憋不住会说的。”楚平澜逗他。
上当了的庄长风辩解道:“属下只是……太想告诉殿下,我在做什么。”
语气略带委屈,他好心好意告诉主人,自己最近在忙活什么,怎么太子殿下好像丝毫不在意?!
见状,楚平澜不再逗他了。
她认真地告诉庄长风:“孤不问你,是因为信任你。孤相信你不会做不利于孤的事,所以并不限制你。
但你若是愿意告知,我也愿意听你说。”
听完后,庄长风垂下眼眸,如实相告:“龙鳞找的那人,是十八年前在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他曾参与过青邙谷战役,陛下一直在查当年的旧事。”
听到这个回答,楚平澜一点也不意外:“那一战是父皇的心结。虽然当时孤才刚出生,但往后多年中总听到,他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庄长风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和珍珠有几分像。他问道:“殿下,为何如此信任属下。我才来到你身边没几天。”
楚平澜随口说道:“哦,你看着挺聪明,但实际有点傻的。这样都能一直待在父皇身边,一定很忠心吧。”
……庄长风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一点都不开心。
见他没什么反应,太子殿下赶紧找补道:“其实这只是其中一点。一是因为你是父皇送给孤的,父皇绝不会害我。
这第二嘛…你本可以不同我说那些的,既然你愿意说,孤也愿意信。”
是的,在不了解新主人的前提下,如果暗卫如实相告还在为前主人做事,其实太子殿下完全有理由怀疑他的忠诚。
但是,庄长风想,他一开始就觉得,太子殿下是值得信赖的人。毕竟不管是殿下的心性,还是陛下对他的重视,都是一位合格的储君。
话都说到这儿了,楚平澜抽出茶案边的抽屉,从中取了一个细颈小瓶递给庄长风。
并道:“你来东宫那天说,腿上有旧伤。这是孤之前收到的,听说对外伤有奇效。孤眼下并无用到的机会,给你吧。”
庄长风不好意思接,道:“殿下留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你咒我呢?”太子殿下无语。
“不是……只是属下的伤势已是陈年旧伤,用药无益。”庄长风说罢,抬了抬手中细细的银色拄杖道,“这拄杖…其实是属下的武器。”
“你装瘸啊?!”楚平澜震惊,她先前一直以为庄长风是因伤才拿着拄杖,谁知竟是装的!
“也不算装的。只是用习惯了而已。”庄长风解释道。
但他说完,还是从善如流地收下了那个小药瓶。毕竟殿下赠他的呢。
“那…孤能问问,龙鳞是怎么培养暗卫的吗?”楚平澜好奇问道,她想知道为何庄长风一开始就对她如此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