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昨晚又喝酒了。
为什么爸爸每次回家,都要把门摔得那么响呢?
——《满意不满意》
被姜颂这么直白地点破,宋禾念非但没有释然,反而觉得那股害羞劲儿更汹涌了,坐立难安。
她一把抓过桌上的药盒,飞快地塞回包里,仿佛那是个滚烫的山芋。
然后她抬起头,试图用调侃掩饰赧然,朝姜颂结结巴巴地说:“行啊姜颂,分析得还挺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的,看不出来你理论经验这么丰富!”
最后,她努力挤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意图转移焦点,“我的‘惊心动魄’都坦白完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变成听故事的人了?”
“我刚才看程回送你回来的,我没出去之前,还看见你俩在车里磨磨蹭蹭的,是要干什么,如是招待!”宋禾念说道。
姜颂的脸也微微泛红,但她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宋禾念八卦的目光,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说道:“我和满满,在一起了。”
“进展的话,一两天也没什么进展,今天突破了一下,牵了下手腕。”
“真的吗?他什么反应?”
“没注意,我都没注意,还是刚才想起来的。嗯……可能满满也没注意吧,毕竟只牵了四五秒。”
宋禾念撇了撇嘴,有些不满,“我俩都那么劲爆了,你俩却在这里上幼儿园。姜小早同学,你这进度条拖得也太慢了吧!”
姜颂幻想了一下宋禾念暗示的场景,脸更红了,在桌下用脚踹了一下不怀好意的宋禾念,“满满比较害羞,从小就这样,感情的事,急不来的。我觉得我和他之间,顺其自然就很好。”
对于姜颂而言,和程回有肢体接触就已经让她感到很心动了,走在一起距离太近触碰到肩膀还是手,都足以让她心跳失序,回味许久。
或许这些的确太“幼儿园”,但是成年人的接触,是她想一想都觉得喘不上气的感觉。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会和程回……
她想她会需要氧气面罩吧。
*
一月三日,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
有些人觉得三天假期如同白驹过隙,根本玩不够,有些人却觉得假期太漫长想去见想见的人。
不过对于心意相通的人来说,一个见不到面的夜晚也想一个世纪那样长。
姜颂就是这样,第二天一大早,在厨房里烤了些奶油面包,装好后就朝着小卖铺轻快跑去。
虽然奶油面包作为早点来说太腻了,但是见程回的时候,总喜欢带些甜的去。
刚转过弯来,就听见巷子那边有人群的嘈杂声,还有看热闹的趴在墙头,姜颂抬眼一看,正和那些人来了个对视。
顺着那些人的目光望去,事件发生点正是程回的小卖铺。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姜颂连忙穿过人群,手里的奶油面包有些被挤扁了,奶油从两瓣面包中间挤出来。
此刻的姜颂,感觉自己就像那被挤压的奶油,而周围拥挤的、窃窃私语的人群,便是那冰冷坚硬的面包。
好不容易凑到小卖铺门口,本以为是程回前一天晚上身体又不舒服在店里晕倒了。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她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被更深的揪心所取代。
程回好端端地站在店里,他背对着店门。
姜颂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膀和挺直的背脊,正在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那绝非因为寒冷。
视线向内探去,收银台前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正拿着一张馅饼大口吃着,还在旁边货架上找了一瓶水就着。
刚喝了一口,好像有些不满,把水朝门口猛地一丢。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举动吓得门口围观的众人惊呼着向后倒退了几步。
“我刚回来,一口热乎的都没有?你自己倒是吃着刚出锅的馅饼。我进来这么久,烧水也烧热了吧。”男人声音很大,正对程回指指点点着。
被丢出来的水瓶倒在地上,里面的水流了出来,同样涌出的还有姜颂的记忆。
她早已记不清这个男人的具体样貌,却在他吼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童年那些模糊而令人不安的碎片,便如同这倾倒的水流,不受控制地汹涌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