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这样。
他负责调查重启0很多年,一定知道了解得比自己还多。
想着,就问。
“爸,重启0在国内渗透到什么程度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多了解,就能更好的知道敌人的动向,爸,你应该知道吉尔被我抓回来,也知道吉尔的另一重身份吧。”
肖兴邦停下来,凝视着她:“神降之人。”
“是的,我不明白,”望着山林,太阳似乎升起来了,上头有几分明亮,她语气迷茫了几分:“这些怎么会和神扯上关系,到现在我也不能相信,真的有神吗?UFO的出现,明显说明这是外星人的阴谋,为什么偏偏说成是神呢?”
男人沉思。
“最诡异的点在于,吉尔每次说的事情,竟然都是真的,”她愈发不解:“怎么会如此凑巧?爸,就算重启0再本领通天,我也不相信能做到这一点!”
“嗯,你分析的有道理,”他沉吟着:“上层现在也在判断着神降之人的身份,这件事事发突然,从前,他们没有暴露的时候,我们按兵不动,只是监听,倒不曾听说过什么神降之人,岳安也里面也不过是一个小角色,他又是何时何地知道的呢?”
“岳安的审讯进展的不顺利吗?”
男人摇头,继续朝前走,步伐多了些许沉重:“这是523局内部的事,我没有过问,只看结果。结果就是,岳安不清楚更多的事情,神降之人的说法是突然有一天闯进他大脑的。”
“诡异。”她低语。
“如果抓到邹良,能够证实,那么就麻烦了,这是一种能够操控脑电波的高级生物,不需要任何电子信息,就能够千里之外同时发布消息,非常可怕!”
她点点头,忽地想到吉尔也是这么听到祂的声音的。
“岳安的审讯里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他级别不高,处于中下层,单方面接受命令与消息,国内的组织结构不清楚,自言邹良级别比他高一层,算是中上层。”
“哦?”那个人?沉默寡言的人。
想到吉尔说邹良已经藏起来了,心头蒙上几丝沉重。
“对于邹良的抓捕还在进行。”他望了望前面,声音凝重下去:“这几天,岳安那头没有新的消息,吉尔那边是你在跟进,怎么样?”
女孩子的脸顷刻出现在她眼前,脚步不由得一凝,附耳低语的那几句话就要窜上嗓子眼!
她用力抿唇,低着头,微微摇了摇:“顽固得很。”
“哦?”肖兴邦有些诧异:“老张没办法?”
“不是,不是,”她以为爸爸误会了,赶忙解释:“这个人,简直吃软不吃硬,什么时候说,全凭心情,在祁连山的时候我差点……她濒死状态下,也没多说一句话。”
“哦?哼,冥顽不灵!听说她身上有UFO的纹身?”
她心里一激灵。
“呃……是有,也是在祁连山无意中发现的,她说是詹姆斯下的命令,具体意思她不明白,可我瞧着,她就是知道!憋在心里头,玩着我们不肯说!”
他打量了几眼女儿,发现她低着头,语气虽愤愤,却又像是隐藏了什么。
“这样的话,需要上点必要手段了。”
“啊,爸……”她马上抬头,眼底的惊慌一闪而过。
他还是看到了。
“没必要吧?我觉得……或许等我回去,再试一试。”
心里头有些明白,他没着声色,看女儿:“为什么?你怎么会觉得她会说?”
“这……”下意识抿紧唇,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按理说,不应该瞒着爸爸,可像是有某种东西在阻拦着自己说出吉尔的话。
思考想去。
她摇头,带着迷茫与不确定:“我不知道。”
“听说她叫你叫的很亲近。”他突然说。
“啊爸,这你都知道?”她心底轻颤了下。
然而,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了。这就相当于承认了。
“女儿,”肖兴邦起了严肃,注视着她:“你要记住,她是重启0的人,还有着非常大的嫌疑,无论她怎么讨好你亲近你,都不能忘记她的身份,是与我们水火两立的。”
“我知道,爸,”嗓音低沉下去,她轻轻叹口气,感觉有些无力:“我没有被她蛊惑,只是很奇怪,她太神秘了,身上像是有很多事没有说,她还说知道妈妈的事,”
抬起头看着他双眸,无助与苦涩一股脑涌上来:“我没办法看她守着秘密不说,涉及到我妈,我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解开谜团!可是,她实在是太难开口,为了真相,我必须保持着和她非常近的距离!”
“唉。”肖兴邦长叹一声:“女儿,她是重启0的人,有可能你妈当年也是被他们所害,吉尔就是用这个控制你。”
“不是的,我有种感觉,”眼前晃动着吉尔的模样,渐渐模糊:“她没有骗我,她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爸,离开前,她对我说了一些话。”
“嗯?”他忽地警惕,眸子缩了下:“什么?”
“它即将来临。
你要做好准备。
世界的未来。
在你手中。”
“什么?”男人眼神迷茫了片刻:“这是什么意思?”
“爸,末日箴言为真,即将来到,吉尔要我做好准备,世界的未来,在我的手中。”说着,对着他展开了手掌。
“这是……什么意思?”听了解释,他仍旧不能理解。
并非没有理解话语的意思,而是末日与世界、和女儿牵连了起来。
“我不知道,”她低下头注视自己的掌心:“还没来得及和张局汇报。”
凝视女儿手掌,和自己相同,老茧遍布,没有一丁点女孩子的细腻,心底浮上不忍。
“不必和他说,”他斩钉截铁:“这几句话不同寻常,你也先不要和其他人说!”
听着爸爸的语气突然起了变化,她抬头,嘴上应着:“嗯……”
心里更加费解。
“吉尔。吉尔。”男人眼眸沉下去,重复念着名字。
她突然紧张起来。
自己离开后,吉尔又会被如何对待?!
“好了女儿,我知道了,今天这些话,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他叮嘱。
“我明白,现在内鬼还没有被彻底揪出来……”
“嗯,是的,走吧,你妈妈当年执行任务的地点,就在前面了,或许,你能有新的发现。”
心底颤动,一股酸意迅速填满了身体。脚也更加沉,更加重。
跟着爸爸,默不作声,心头止不住地狂跳。
森林一如之前的繁盛茂密,没有风。
太阳彻底升起来。
虽用不着手电了,光线还是不够强。
感知着脚下的松软,看着仪表,一点点接近那个闪动的坐标。
她更加紧张了,掌心里的汗擦了又擦,始终擦不干净。
而那颗心,越接近,反倒越平静了。
越过河,片刻后到达,她甚至有些感受不到心跳。
肖兴邦注视松柏林,眼睛在林下青草间扫来扫去。
野草肆意生长着,葱葱郁郁,把黑土都遮掩了,几乎是每年都来一次,变化几乎是没有。
除了那年。
肖肃面色平静,凝视眼前这片土地。
生命力旺盛,充满了生机。
和经过的每一处林子似乎没什么不同,与印象中也基本相似。
不由得愣住。
什么都没有。
是啊,有什么呢?
UFO离开后,妈妈和王长宇也消失了。
找不到一丁点。
“你妈妈……”肖兴邦嗓音低沉,有些沙哑:“就是在这里。”
“嗯。”她发现自己异常冷静,看着野草与松柏,点头:“我看过事发的录像了,当时,UFO在这里,”往前十步,站在绿草中间,头微仰:“高度三米,妈妈呢,在那边。”身体微转,指向右后方:“和王长宇在一起,聂主任他们在更后面,带着设备。”
肖兴邦眸色颤动,知道谢玄让女儿看了当年的录像带,心底跟着抽痛。
本应该是大人的伤痛,如今还要把孩子牵扯进来。
穆穆,二十四年了,你究竟在哪里?
她不知道爸爸此刻心里的想法,只觉得眼眶发热,不自觉跟着录像带中的情景,指出当时的情况。
“那时候,妈妈已经完成了初步探测,正准备进行更深入一步的接近。可是,UFO动了。”
肖兴邦眼眸顿时紧起来!
谢玄竟然连最关键的地方都让女儿看了!这对于女儿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看着女儿,面露不忍。
“它突然升到了上方,就在一瞬间,和在哨岗看到的一样,速度非常快,几乎超出了人眼的极限,也超过了设备的极限,顷刻间就没了影子,同时还发出了微光,妈妈正是接触到了那抹光……”她说不下去了,心里头有东西死死堵着,酸涩让嗓子说不出话。
默视着眼前这片山林,异样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