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才想到,不会又是重启0的人吧?!难道渗透进原始大森林了?!盯着自己,看自己下一步的行动为何?
脑海中感受着阵法传递来的信息,那人这次没有追过来,远远望着,停留在五十米开外。
由于林间生灵众多,干扰也多,她瞧不清人的具体模样形态,非常模糊,只是个黑色影子,在树丛间偶尔动两下,气息平缓。
倒是个好体力的。边走,她边想。
在肖兴邦带领下,朝着山岭上去,坡度渐渐起来了,有些吃力。
她轻喘着,调节着呼吸,留意周围情况。
夜色下,森林更加安静,却别有番韵味,鸟虫鸣叫愈发清晰,歌唱着属于夜晚的独特曲调。
忽然,她想到在祁连山姥姥家时,自己偶然一次感应到了万物的低鸣,心神霎时一顿,立马仰望四周。
松柏笔直伸向天空,白杨反射着微微月色,形成一片泛银的色彩,将周边点亮了些许。
树叶蔟蔟,仿佛在自行舞动,虫子吱吱、踩着树枝也是吱吱。
自己和爸爸的呼吸声均匀、略略有些粗重,艰难地在山岭树林间跋涉。
真是别一种体验。
过了半个多小时。
前头出现了人工灯光的亮度。
她稍微喘口气,心里也松了几分。
“到了。”肖兴邦回头和她说。
她点点头,打量起前头的那片灯光。
分布在树枝下方,星星点点,几乎和树林融为了一体。
到达近前,她大致环顾一圈,就将整体情况记在心下。
房屋一圈有十三间,围着个院子,里面停着几辆山地车,大门——其实没有门,正对着条土路,不算宽,通向森林深处。
屋子是由树木搭建而成的,房檐倾斜,构成了个尖角斜顶,窗户不大,1米不到,透过窗户,看不到里面的什么。
肖兴邦走进去,直接到了正对着大门的那间,然后敲敲。
“谁?!”屋子里马上亮起灯,声音有几分警惕。
“调查的。”肖兴邦说。
屋子里窸窸窣窣动着,她暗自夹了张符箓在手中,屏气噤声,留意着其他房间的动静。
很快,房门打开了,一阵温热扑面过来。
一个中年男人披着外套,神色疑惑,上下打量:“调查的?不是已经来过一波了?”
“嗯,是的,我是和他们一起,后续过来的,”肖兴邦波澜不惊:“还有些事情需要再次询问一下。”
嗯?她心里打了个问号。来过一波的意思很明显,是局里的人,他们应该是直升机抵达,因此比自己开车快了不止一步。
张局派单哪支队伍?
“好吧……”男人犹豫了片刻,往屋里走去:“请进来吧,早知道还回来,昨个的位置给你们留着好了。”
肖兴邦看看女儿:“走。”
她点点头,趁机低声问:“是谁带队?”
“毛兴凯。”他小声说。
“他?”有点意外。
“怎么了?”
“没什么。”跟着进了屋子。
毛兴凯不是在审讯吉尔?也是,她想了想,既然有任务,那还是任务为主。毛兴凯老家就是这边的,张局派他过来,意味很明显啊!
走进去,屋子里挨着门是一排监控屏幕,共二十二个,分别对应着不同的角度,此刻是红外模式,把森林的夜景显得发白。
瞄着屏幕,她心里有些吃惊。
许是发现女儿惊讶,他解释:“现在防火也在与时俱进,各处抖布置可红外感应和温度感应,有异常的话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并警报,看,屏幕上写着几岗几岗,对应的岗哨接到警报后,马上就可以出发。
和以前单纯依靠人工巡山,更多了安全性和广域性,更可以24小时进行监控,效率得到极大提升,”
“嗯,”她不免感慨:“科技改变工作模式。”
“你了解得很多。”领进门的男人在前头说。
看过去。
屏幕旁是几张桌子,摆着电脑,目前有一个正亮着。
角落里还有张简易的床,被子掀开了一半。
男人走到床边,在床头柜前摸索了会,拿出串钥匙又走回来,
“走吧,你们是……”打量着两人,神色狐疑。
“我女儿,”肖兴邦说:“实习生。”
“嗯,还是原来那间房吧,现在没有多余房间了,”男人点下头,领着两人走出了房间:“夏季到来之前,我们需要扩大巡山范围,都住满了。”
然后朝着房间的右手边去。
路上,听男人又说起先前一波人问了很多问题,浩浩荡荡来了五六个人,昨天刚走的,朝着那头去了,以为没什么事了,结果今天又来人。
经过三个房门后,在第四个停了下来,拧着门锁看他们,神色打探:“那到底是什么?”
肖兴邦面色严肃:“正在调查,详细情况暂时还不能透露。”
“挺吓人的,”门锁咔咔地转,男人低头瞅了瞅,又看着外头林子:“我在这里十多年,还没遇着过,问这里的老人,好像也没听说过,是某种超自然现象吗?”
“嗯。”肖兴邦微微点头:“还在调查。”
“这话官方,”男人打开了锁,按亮了灯,眼睛在他身上瞄着,又转到了肖肃身上:“我们作为巡山队员,也有权利知道吧?”
男人的视线探究,她面无表情,在任务中,人多会有好奇心,实在太正常了。
“有新情况会通知你们的。”开口说。
男人笑了笑,有些自嘲:“那就是不会说了。好了,就这一间房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说着便离开了。
等到男人回到房间。
肖兴邦才示意她进来,关好了门。
“爸。”
“怎么了?”他把背包放下,拿出手机,开始定位位置。
“毛兴凯他们比我们行动快,”她没有坐,也是先放下背包:“我们是不是要抓点紧?”
“不要急,”他看着地图:“快不代表有进展。没人会比我们知道的详细。”抬头看她:“事发地距离1.7公里,在二道岭的后谷,你先休息,我过去看看情况,注意这里的动静。”
“我也要去!”
“不行!”他马上拒绝:“别忘了还有那个人,我们最好先分开行动,无论那人是谁,我都不希望他知道这件事!”
“我可以做阵法!”
“我说了,女儿,事事不要都依赖术法,”他目色沉静:“那人的目的还不清楚,虽然没有恶意,但如果参与到这件事中来,还是不利于我们的。”
“好吧……”她有些丧气,知道爸爸向来说一不二,再争执下去也没有意义。
“你留在这里先观察,我很快就会回来。”他从背包中拿出探测仪与枪,背了些补给,打开门,回头凝视她。
她跟过去,送他出去。
“别出去了,免得引起注意,先休息一会,听话。”
“嗯,好。”她应着:“我会留意那人的动向的。”
“嗯。”肖兴邦点点头,迅速离开,没一会消失在了黑夜中。
四周安静下来。
站在门口,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勾动。
倏然之间,金芒在远处下方山岭中显现。
点位跃动,迅速连起成一片,将哨岗及来时的一片区域都包裹在其中。
仔细感受着阵法中的气息。
鸟虫的频率在脑中显现,树叶被风擦过,轻柔摆动。
那个人……并不在阵法之内。
不由得有些失望。
盯着山岭下。
此处相较于林间开阔些,月光洒进来,发着银白色,薄纱似的温柔。
山岭下却显得黑暗幽深,广阔夜幕被树木分隔开,一半清幽,一半深沉。
星星在树枝上头眨着眼睛,寒意袭来。
她揉了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面对着原始森林,心里头却空落落的。
这次,我和爸爸都来了。
妈,你会在哪呢?
没人回答。
又瞅了会外面,才收回视线,打量着房间内。
有几张床,住过的痕迹明显。
毛兴凯他们率先一步前往事发地,会不会有所发现?
心里头忐忑,也是没心思睡,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脑中不停回荡着妈妈当年出任务时的细节,希望能发现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