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铐哗啦啦地响,拖在地上,带起一阵沉重。
吉尔轻哼了下:“走就走嘛!”
她看着两人到了最小一堆的骨头前。
邓蕊开始扫描,吉尔一屁股坐到地上,拿起手边的一个骨头,在手里头摆弄。
“不要乱动!”邓蕊瞪她。
“哦。”不情不愿地,吉尔把骨头扔回去:“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你又知道了!”呵斥她。
肖肃瞄着,没说话,暗暗观察吉尔。
“我当然知道,鹿骨嘛,有什么稀奇的,只不过是放在这里,要是在别处,你们能当个宝?哼,活着的时候不珍惜,现在把一堆骨头当成宝贝,要我说,你们真是奇怪。”
最后一句话没头没脑。
肖肃眉心轻蹙。吉尔说话从不会无缘无故。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暗指什么?
在脑子里拆解了半天。
没得到任何思绪。
刘茜也测量好了这堆骨头。
她把鹿角放回原处,不由得被鹿角吸引过去了目光。
以前都是远远地看。
现在真实触摸过后,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忍。
活生生的,现在是一堆死物。
有些冰冷,有些死亡的寒冷。
鹿角美丽,死掉后,却也毫无用处。
邓蕊也完成了扫描。
刘茜说:“可以出发了。”
再次启程。
她看到吉尔拿起了最上面的鹿角。
“干什么!放下!”邓蕊喝她。
“你都扫描好了,”吉尔耸肩,不在意:“我拿来又有什么不妥呢?”
大家都看过去。
“这是文物!”
“一堆无用的骨头而已,成文物了?”吉尔轻笑:“别拿文物说事,放在野外,也是文物?也珍贵?”
“诡辩。”她走过去,直视那双眼眸。
眸子里清亮,透露着股漫不经心。
“放在这里,就是文物。”
吉尔含着笑,一边把鹿角举起,举过头顶:“你也来阻止我?”
“不要耽误进程。”
“不会的。”
锁铐不够长,吉尔索性坐下来,把鹿角放在膝盖上。
众目睽睽之下,又抽出根肋骨,细长无比,拿在手中,头微低,另只手攥起黑色长发,两手灵巧地一缠,肋骨变成了发簪,将长发竖起,盘在头顶。
鹿角从腿上拿起,直接放在了头颅顶,再次抽出根骨头,把鹿角像王冠似的,束在刚才的发髻中。
动作行云流水。
完成这一切,肖肃才刚呼吸了两次。
吉尔抬起头,直起身体站起来,对着她转了圈,笑容盈盈:“怎么样?”
鹿角巨大,衬托得银月似的面庞更加饱满流畅,却极小。
几缕发丝被遗漏在两鬓,随着走动微微飘动。
形似枝杈的角骨森白微黄。
光照过,影子投射在石墙上,竟然给她一种来自远古的神秘气息!
而死亡的意味着竟然被全部驱散了!
吉尔绕着她转了圈,像是很得意开心:“喜欢吗?”停在她面前。
肌肤如古玉,又如大地一般质朴纯美,眼眸清亮,不掺杂丝毫的杂念,最清澈的海水也不过如此。
调皮狡黠一闪而过,随后是那股大地的气息再次扑来。
厚重又宽阔,神秘又肃穆。古朴中,却有着天然不修雕琢的美。
与仕女的精致端庄完全相反。
连一丝丝的影子都瞧不见。
虽然知道吉尔百变,如今这气势,这模样打扮,她还是狠狠吃了一惊:
“你这!”
心底随之浮上来个念头:当年,西王母这个女性首领,不会也是这般肃穆古朴吧?
孔如春瞧着吉尔,惊讶极了:“刘教授,她这样子还蛮好看的呢!有点远古原始的味道。”
“还真是!”刘茜还是不知道她是干嘛的,不过不耽误欣赏:“有种古典美学的美!像上古部落的人!”
这话让肖肃心中轻颤。
第一次,吉尔扮做唐朝仕女,古色古香,精致端庄。
这是第二次,似乎扮演的是原始部落首领,气势神秘悠久。
问题是:吉尔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知道这里会有东西,演给自己看?目的又是什么?
心口轻跳,她注视着清亮纯正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板着脸,很严肃。
“又要干什么?”
“不做什么,”吉尔眨眼:“好玩,就做了。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做了。”
邓蕊在吉尔后面,对着她眨眼,非常茫然困惑。
她有些冒火气,冷冰冰地转头就朝前走:“和我有什么关系!”
“哈,那就是同意了?”吉尔笑道,抓着镣铐小步小步追上去:“肃肃同意了,其他人都不要讲闲话哦!”
盯着硕大鹿角,速度不减,三两步追了上去。
剩下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进到门洞后,手电筒照亮了这方小空间。
肖肃对后面追上来的刘茜说:“像是个休息室,什么都没有,前右侧有门。”
刘茜打量着,点头:“都是石头的墙,没有任何装饰刻画,有点罕见,我们借着往前走吧。”
第二个门洞出现了下行台阶。
她打量着内部,确定没有危险,让其他人进来。
“小心,路不平,朝前头倾斜。”说。
刘茜带着孔如春在房间内转了转:“这间也什么都没有,真是奇怪!庙后方通常是休息的地方,还会刻画着相应题材的雕刻,怎么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呢?”
吉尔顶着鹿角,视线扫过,几分冰冷从中显现。
无人看见。
“的确很不正常。”她说,心里想的却是大同山下的情况。
在光明女神庙中,情况同样类似。
似乎九氏人只有精力建造前殿,而后头,则一概不管了。
想不明白缘由,她让所有人继续前行,来到第三个房间。
路徒地往下沉了很多。
台阶虽然有,却足足一个小腿高,根本不符合人体力学的弧度。
第一脚,她差点踏空!
提醒后面的人留意。
然后跳下台阶,连着跳了五个,才到达底部。
第三个有点不能称之为房间。
四周空旷,手电扫来扫去,范围内没有任何石墙的痕迹。
她往上照。
同样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