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不对啊？”邓蕊用手电绕着周围：“似乎出来了？”

回头，她再次看向下来的路，

刘茜和孔如春相互扶着下来，颇有些费力。

吉尔在最后。

还未动。

光线扫过，

鹿角在后方石壁形成巨大枝杈，从头顶生出。

她觉得吉尔此时像极了一颗大树。

摇摇头，把奇怪想法甩出去，移动手电重新注视墙壁。

视线中，石壁一路高起，在3米的高度后截然而止，往上，光线暗下来。

两侧，没有石壁延伸出来。

吉尔所站的台阶，更像是巩固的地基裸露在外。

“你说的没错。”她说：“我们的确出来了。”

说话间，吉尔连着几个蹦，从上面跳下来。

她被鹿角深深吸引。

鹿角在脑袋顶轻颤，却牢固得很，根本没有掉下来饿意思。

吉尔跳下来后，锁链哗啦啦在地面拖行，声音很快到了她旁边。

女孩子眨眼，目光清澈。

“看我干嘛？”她忍不住问。

“嘿嘿，没什么。”吉尔马上挪开眼睛，犹自往前走。

走到了邓蕊旁边。

邓蕊正打量着前头。

看见她，白了眼没吱声。

刘茜和孔如春下来后，也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疑惑：“肖队，我们出来好像也不对，这儿可没有外头那种昏昏暗暗的光。”

“是的，”她迅速转身走到她们身前，飞快观察：“情况不对，先不要动，我去前面看看。小蕊，注意警戒。”

“ok”

独自往前去，地面被光映亮，不是很平整，坑坑洼洼。

不过还是花岗岩。

和外部的地面情况相同，这里可能被某些东西挡住了光线。她想。

手电在两侧扫来扫去。

始终没看到人工的痕迹，心中愈发疑惑，揣着颗怦怦跳的心，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往前走。

光线在范围尽头忽地照见了个方正的石头，她下意识地咦了声，指尖跃动起微光，摆出副战斗姿势，放缓脚步，一步步走过去。

越来越近。

心砰砰地，跳得更加剧烈。

更多的石头出现，在第一块上垒堆，切得整齐，形成了规整的向上台阶。

不过，石头台阶有些残破。

数到第九个的时候，她看到了希望看到的石壁。

手电徒地抬起！

一个小庙宇出现在眼前。

石门狭小，庙宇又矮又破，墙壁的石块有些都掉落了。

她马上朝后面喊：“快过来！有发现！”

后面，邓蕊和另外三人翘首盼着，距离不远，她们也同一时间看到了，立马跑过来。

“是什么？屋子？”

“我们到底在哪里？”

“队长，这怎么有个石头房子？”

吉尔受制于镣铐，走得最慢，叮当地响。

“不清楚，看样子是个迷你版的神庙，刘领队，要和我进去看看吗？”

“当然当然！小如，你先在这里等着，没有危险了再进。”

“好的刘教授。”

“走。”肖肃打头，率先甩出去张符箓。

金芒在石庙中乍现闪过。

得到平安的讯号，她先踏进去，光顿时充满了小小庙宇。

“好小。”刘茜进来后，忍不住说：“有五平吗？我看没有。”

“没有。”她说：“长2，宽2，只有4平。”

“肖队你厉害啊，肉眼测距啊！”

“必备技能而已。”打量着庙宇内。

由于太过狭小，勉强站了两个人，甚至有点挪不开身。

刘茜转不开身，上下瞄着，疑惑：“这么小，真的是庙宇吗？”

“算是吧，我看外部形制很像，这里……嗯？刘领队，你看，这里是中间，正对着门口，像是个石座。”

刘茜挪动过来：“我瞧瞧。”

手电打在正中央的地面上，一个50厘米左右的底座被放置再此。

“是有点像，不过，形状有点奇怪呢？底部太窄，怎么支撑得住东西？而且，四周都是圆的……”说着蹲下去，端详了起来，语气突变：“不是底座！是，是个头！”

“什么？！”她立即蹲下去看：“什么头？！”

话音未落，她就看清了。

那是一个石头的头颅，面部沾满了灰土，饶是如此，依旧能看清雕刻的线条极为柔和。

双目垂下，细柳状的眉毛跟着眼眸往下，鼻梁高挺若梁，面颊饱满似银盘。

发髻高盘，璎珞华钗满头。

慈眉善目，充满了母性光辉。

“这是，这是……”

这人好熟悉！

心中轰然！

赶忙又仔细看了看！

“这是……”视线猛地射向庙外！盯住了头戴鹿角的女孩子！

“吉尔！”

“什，什么？”刘茜茫然。

她也在一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上层遗址中丢失的神女头颅！”

“啊……”刘茜恍然大悟：“对，对！这么说，我也才觉得哪里眼熟！这风格，还有这切面这么参差！竟然是女神石像的头！不对，肖队！头怎么会在这里？这不符合逻辑啊？！”

她眼眸顿时缩紧，盯着吉尔，明白过来刘茜话里的意思。

“按照逻辑，应该是神女躯体留在这里而头颅被带走，现在反过来了。”

“是啊，躯体很沉，九氏人带走躯体干什么？从遗址看，躯体还被供奉了一段时间，没有头，供奉个残躯吗？还有，他们自述的神显，又是什么时候？难道……是发生在这里？！”

“这里……”她重复着，大脑飞快思考，将所有线索连接。

“真是奇怪啊，为什么偏偏扔下头颅呢？”刘茜小心地把头摆正，伏得更低，想要再仔细看一看。

“他们对神，并没有很尊敬。”她突然说。

“这说法，”刘茜若有所思：“有点道理。尊敬神的话，不可能粗鲁对待神像，是神显先出现，还是他们先搬离这里的呢？”嘟囔。

“什么？这话什么意思？”她立即收回视线，手摸向神女头颅。

“九氏人有三个遗址，这是最大的一个，经过的洞厅最小，上层的遗址是仅次于此处的，没带碳十四检测仪，我无法得知这里与第一个哪个时间更久远，不过猜测，这里远比第一个久远得多。

我还是那个想法，九氏人在这里的生活环境发生改变，他们不得不离开，生活的各类东西都没有带走，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回来，但是……

情况再次发生变化，暂时生活的洞厅也无法维持，不得不想更高的地方转移，就来到了第一个遗址，可是，灾难如影随形，权衡之下，他们放弃了全部家当，被神带离此处。

后续又发生了很多事，他们从新地逃脱，彻底离开了祁连山，然后在大同的山下安居下来。”

她眼眸明亮闪动，不禁激动：“九氏人的行动轨迹连起来了！”

“是啊，现在疑点就在于，环境发生了何种改变，是灾难还是什么，与神之间的博弈。”刘茜点点神女头颅。

一切，似乎清晰了！

她点头，双手抱住神女头：“我们先出去，和岳安他们汇合，再作商议！”

“好的。我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刘茜起身，沿着墙根搜索起来。

抱着神女头，她先出了石庙。

外面的三人目光惊奇。

“队长，这是？”

孔如春没说话，瞪大眼睛瞧着，忍不住上前来。

吉尔目光幽深，只瞥了头颅一眼，便立即挪开，盯向别处。

见此，她马上知道吉尔心里有鬼！马上逼近过去。

“说吧。”嗓音冷冷。

吉尔拽着锁链就要往后退。

邓蕊眼疾手快，立即抓住了，用力拽回来：“跑？！”

“心虚了？”她稍使力，让神女头与吉尔视线水平：“瞧瞧吧，和你多像。不想解释解释吗？”

“像？”吉尔低头嗫嚅：“哪里像？神的模样不都一个样？我只不过像得柔和了点，不至于……”

“哼，”冷哼着打断，她再逼近一步：“还在狡辩？”

吉尔撇撇嘴，头低得更下，像是怕被别人看见脸似的。

鹿角因此对着肖肃邓蕊顶过来。

两人不得不往后退了两步。

“肖队，没有东西了。”刘茜这时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