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清醒后。
面前两张脸,一个愕然,一个担忧。
“怎么了?”她马上警惕,眼神恢复了凌厉。
“队长,刚才你好像走神了。”邓蕊不解。
“是啊肃肃,”吉尔灰头土脸,眼眸依旧明亮清澈,担忧快要溢出来:“叫你好几次都没反应,什么事这么震惊?”眼睛飞快瞟向手机。
她迅速熄灭屏幕,收好手机,冰冷冷看着吉尔:“没你的事。小蕊,我刚才想到些事,位置马上发给你,务必最快速度赶到!”
邓蕊神色困惑,还是点点头:“明白!”
“上车。”她拽起吉尔,毫不客气。
把人塞进车里,她不免又想到即将前往的地点,几抹忧心流露。
“肃肃,”吉尔被绑在座椅上,不停往她这头凑:“你真的没事?看起来有心事。”
眼睛瞪回去,她语气不善:“多管闲事!”
“哦。”女孩子眨眨眼,失落飘过,没再说什么。
车子在山路上飞驰,穿过市区,重新驶进大山。
两侧山势逐渐陡峭,岩壁遮挡住了阳光。
她翻看着此次任务的详情,看了看旁边的人。
吉尔安静下来了,头歪向车窗,长发垂下去,挡住了大半张脸,睫羽在苍白肌肤上投下些许阴影,嘴角眼角有几块青紫,微微肿起来了。
呼吸均匀,喘息平静,不知睡了有多久。
不知怎的,望着这张脸,她不自觉想起拍卖会上表演的那幕:吉尔盘高髻、戴金钗,浑身绫罗绸缎,衣衫缥缈,配合着灯光,恍恍若青烟中走出的仙子,端庄又肃穆。
这张脸,真是太适合古典扮相了。
如果是中国人,肯定会有大把导演过来抢人邀请做自己的女主角。
不过,生在了海外,被训练成杀人机器,真是可惜。
怀揣着怜惜,她移开目光注视外面。
世界上没那么多如果。
残忍就是残忍,事实无法改变。
暗自握紧了手机,忽然想到齐梁——一整夜加一上午都没有消息,似乎不太正常,立即回拨过去。
嘟嘟——嘟嘟——
忙音传过来,她下意识咦了声。
“小蕊,你离开前,发现什么异样了吗?”
“异样?”邓蕊把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回来,思索片刻后摇头:“没有,走之前局里最大的新闻就是医疗部空降一名主任。”
“这就是不正常。”她低声说:“齐梁一直没有接电话,我有点担心。”
“队长,你担心什么?”邓蕊不解。
有些事,邓蕊不清楚,她也不想此时过多解释,摇摇头,给高子毅打过去。
“医疗部空降主任的后续。”
“批文下来了,”高子毅说:“队长你没看最新公告吗?”
“说结论。”
“于伯山和齐三栩共同管理医疗部,张局签发的任命,我看医疗部的人,脸色各异呢。”
猜到这个结果,她轻嗯道:“束然有什么动作?”
“他?齐梁没去盯着吗?”
“他不接电话,有看到他吗?”
“奇了怪了,我没注意啊?他不是这几天都在盯着科研部吗?”
如此,心里头飘过的念头再次冒头,语速急切起来:“马上去找他!有消息了立即告诉我!”
高子毅听到她语气有异,立刻明白过来:“我知道了队长!”
挂了电话,邓蕊眸色有些担忧:“队长,是不是局里出了什么事?”
心头压着事,她沉沉呼出一口气:“嗯。”
“齐梁……不至于有危险吧?都是战友……”邓蕊说着,底气突然有些不足。
“但愿。”她回了两个字,翻开内部系统公告一栏。
最新消息是医疗部人事任命的公告。
仔细浏览,果然如高子毅所说。
心情更加沉重。
突然,秦雨婷发过来条信息:[脚印结果检测完成]
眼眸倏地缩紧!身子也跟着紧绷,飞快打开消息框。
显示为一种不知名灵物,痕迹久远,最早时间可断定为十六年前。
这个数字,瞬间激起她的鸡皮疙瘩!
正是自己从祁连山回北京——小学四年级!也是影子第一次出现的时候!
也就是说,影子默默盯着自己有十六年!
从老房子到新家,它失始终阴魂不散!
这个词,她自觉得不对,影子给自己的感觉并非邪恶的,反倒充满了温情。如果妈妈在,可能就是这样子——直觉这么说。
但理智想来,灵物通常没有人的智慧,做事凭借本能,能是什么好东西?
即便没伤害过自己,仍然把它强硬归为了应该除掉的东西。
心头飘来一抹阴云。
拽着她,不住往下坠。
窗外,山势陡峭,青翠化成了一片绿雾,悬崖就在身侧。邓蕊驾着车,速度飞快但极为平稳。
日头,被慢慢挡在了山外。
阴色沉入,山路愈发崎岖。
最终由柏油路变成了颠簸起伏的土路。
吉尔哼唧了几声,幽幽醒来:“颠死个人,”嘟囔着睁开眼:“什么情况?”
邓蕊从后视镜瞥来不爽的神色。
她盯着地图的点,没说话。
距离越来越近,也更加深入山脉。
没有了柏油路,说明这里是除了巡山的工作人员,其他人都不会来的地方。
当然——还有搞工程的那帮子野人。
这次任务地点,就是搞工程的那帮人报上来的,兰州所按照程序先上报总局备案,准备前往,张局发现此次任务的地点与古画中线索完全对应,立即让自己过来了。
兰州所的同事先于自己一步前往。
这次工程,简要说建设的是Fast2.0,因此必须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也就更加奇怪:这里会发生什么离奇的超自然现象?
鉴于兰州所的同事尚未到达,只是粗略得到了灵异信息,因此任务详情中也不甚明了。
描写的很模糊:炸弹失灵。
这算什么?
她不明白。
怀揣着疑惑,她让邓蕊再快些。
吉尔被颠得一上一下,不时呕几声:“肃肃,能,能歇一歇吗?受不了了。”
“装什么,”她看都没看:“你一个杀手会晕车?”
“啊?谁规定的杀手不能晕车……?呕……你也太,霸道了呕呕……”吉尔连声干呕:“车窗……透透气……”
她按下控制键,把车窗降到最低。
此刻,一点也不担心吉尔跑掉。
深山老林,能跑到哪去?
终于在吉尔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瘫软在座昏昏沉沉之际。
车外响起一片喧嚣。
像是突然回到了人类的世界,把森林的寂静与鸟鸣瞬间驱散。
三人同时精神起来。
透过车前挡风,肖肃隐约看见前面有了活动板房的模样。
吉尔大喘气:“呼,呼……总算是人走的路了……”
山间多了一段柏油路,邓蕊徒然提速,朝着活动板房冲去。
立即有人围了上来。
穿着警示衣带着安全帽的三五个男人眼睛中迸发出几抹光亮,飞快冲过来:“你们是谁?怎么知道这里的?”
话音未落,后面来了三两位里头套着衬衫的中年人,气息中带了几分沧桑风霜,同行的还有一女一男。
女人五十岁左右,身材看起来消瘦些,步伐却干练有力。
男人年轻,穿休闲装,约摸不到三十。
五个人快步走过来。
最开始过来的安全帽男人们看见他们,赶忙打招呼:“张总、王总、徐工。”
三个男人点点头,视线转向女人。
女人对着车内面带微笑:“是北京的肖队长吗?”
肖肃马上知道:这是兰州所的同事!
立即下车,伸手过去,和女人握了握:“是的,我就是。”
“肖队你到的很快,我是兰州所的王滔,”指指旁边的年轻男人:“研究员邹良。”
“你好。小蕊,来。这是我的队员邓蕊。”
“王所长好,你好。”
相互打招呼后,王滔介绍三个男人:“这位是项目的张兴张总,王南王总,徐立川徐总工程师。”
“你好。”
“我来说一下这里的情况,”王滔指向了身后方:“我刚到半小时,初步了解了情况。请跟我来。”
她示意邓蕊先把吉尔锁好,快步跟上王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