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一路下行疾驰。
司机把车开的飞快,树木在窗外刷、刷、刷地闪过,练成一排绿幕。
几次无人接听后,她放下手机,心头愈发沉重。
对于齐梁的暂时消失,难免担忧起来。
刚刚说过局内情势变化,他就不见了影子……加之这阵子都是他在盯梢……很难说没有联系。
沉重在心头压了又压,巨石上又加了几块大石头,坠得她感觉自己正在不停往下沉,沉下去,朝下坠……坠向——扑朔迷离的真相。
自从太平洋一行回来后,所有人和事情,似乎在那一刻开始了不对劲……太平洋就像一个按钮,自己触发了这个按钮,齿轮开始转动,推动着所有人开始了行动。
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惊天阴谋?!
她不禁望向窗外,试图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让自己透透气。
树影成幕,在山间穿梭着,忽高忽低,阳光时而出现、时而隐藏,带得那颗心、本就七上八下的心更加忐忑。
很少有任务会关系如此密切,连上启下。还带动了诸多额外的因素。
此次兰州之行又会是如何呢?只派了自己和邓蕊前去,是张局断定任务简单还是希望目标减少到最小?
自己这方的金属盒子打开,希腊和俄罗斯那头呢?马绍尔的乔伊呢?
盒子打开的消息他们是否也会得知?
还有,太平洋底的震动与渤海、日本的关联是怎样?
其他几方势力——尤其美国,损失了杰克等人,目前还没有听说有额外动作。
齐梁还在打听这些消息,人却找不到。
想着,又按下号码,等待着对面的接通。
嘟嘟,嘟嘟。
这次干脆利落,瞬间被打断。
刀眉徒地拧起来,她即刻给邓蕊打去电话。
对面声音嘈杂,显得嗓音很不清晰。
“我接到任务命令后立即登机了,临走前齐梁给我打了电话,让我稍等,他去申请一起前往,”邓蕊说:“我等了有十分钟,塔台催促起飞,我给他回拨过去,无人接听。然后张局马上打来电话,说不必等了,让我立即出发。”
“也就是说,”她似乎明白了:“你没见到他。”
“是的,怎么了队长?”
“手机还是无人接听,”言语中透露出几抹忧虑:“很有可能是还没离开张局办公室,但……”她又想到了齐梁提到过的事,有些不解:“二十分钟前,他提到医疗部空降一个主任,于伯山正在张局办公室。”
“是这样的队长,我想是不是于主任那头事情没解决完,张局在气头上,所以不许齐梁过来?”
她犹自摇头,想到小蕊看不到,又说:“很难说,局里情势不太对,我们尽快完成任务然后立即回去!”
“明白!”
“资料看了吗?”
“正在看。”
“好,熟记,到达后我们立即开始行动!”
“是!”
挂可电话,那抹担忧轻微了些,心头却被更多疑惑占据。
一定有什么事,否则怎么会不许齐梁过来呢?
深深吸进一口气,窗外高山悬崖已然低矮下去,连绵不断在大地上起伏。
民居零星出现,道路将山势切开,有些攀着山,绵延到深处。
低头看了眼定位,已经离开祁北县范围,即将到达门源。然后上张汶高速,经宁大转向京藏高速,就是目的地兰州了。
理理思绪,她把这些情绪暂且压回去,重新打开内部系统,继续浏览此次任务详情。
[肖肃身份:肖宇,北京艺杰文化传媒公司采集部主管,负责收集文玩字画,接收到北方中正瑞麟拍卖公司的邀请函,前往安和大厦参加私人拍卖会。
邓蕊:肖宇助理。
北方中正瑞麟拍卖有限公司:2005年于L省注册,从事文化字画等拍卖活动。背靠周氏集团。]
周氏集团?
以前倒是听闻过几次。
经营房地产起家,赶上了好时候,在北方几省市有庞大楼群,钱赚到飞起。后续房地产下坡路,集团凭借赚来的钱投身股市,又大获全胜。而股票低迷之前,竟开始朝着古迹保护方向转型,大力配合国家政策。
简直一路顺风顺水,在经济低迷的时期,越走越顺,因此成为业内外的一个奇迹。
自己也因此而得知。
此次拍卖会的公司,背后竟然是这个周氏集团?
她不免有些惊讶。
牵扯国家势力也就罢了,如今民企也下水了?
摇摇头,想把困惑甩开,低头往下看,继续拍卖公司的介绍。
[与国内几大拍卖行不同,中正瑞麟公司主打冷门、小型、私人拍卖会,货品质量中上,偶有独到奇门之物。
亦可私人选定货品,由该公司进行物色搜寻。均获得买家一致好评]
从这里,她看出个问题。
独到冷门的古玩,来源及收藏都非常有问题,中正瑞麟能在客户的要求下购买到货品,背后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起码不是明路而来。
周氏集团一路走来,会不会也是得了些暗路,才顺利无比的呢?
不过这些不是自己考虑的事。
[此次拍卖会物品:
明佚名——仿唐体悟得神图
明官窑——蓝水琉璃盏
明林宠题——观山居士贴
明高州墓——海水鱼纹镜
清辽东墓——漆金仕女木塑
清显王府——五禽戏紫金屏风
清阿敏贝勒——玉印
清道光——黄底粉彩八宝纹碗]
八件藏品,四件明代,四件清代。倒是全部可以交易的东西。
看来,他们也很谨慎。
另外,只有自己要买下的藏品没有署名,这点有点可疑。
再次翻开古画模糊的图片,打量着小精怪。
“体悟得神图。”她轻念着名字,丝毫不担心这群警卫听到。
要知道,给首长做警卫,保密程度可是很高的。根本不可能泄露出去。
心里有些感激:爸爸想的很周到,任务一向机密,自己独自前往有泄密风险,如此一来,还能保证自己专心于任务上。
看来,自己还得多向爸爸学习。
抬眼把内容记在心里,她望着外面。
山峦再起,高度却比不上祁北县,半个天空在眼前出现,云朵洁白,轻柔得棉花糖一样,漂浮在空中。
路途中车辆不多,司机掐着限速顶端疾速奔驰。
行驶在高速上,平稳又快。
时间流逝。
日头升到头顶,又向西斜去。
刚上京藏高速,邓蕊发来消息说已经降落,在某处地方等待她,进拍卖会所需资料和衣服全部准备妥当。
邓蕊的话让她心下稍安。
把地址给了司机。
高速上,车辆逐渐多了起来。
日色浓烈,两个小时后,准时到达指定地点——兰州城关区的一处老旧居民楼。
邓蕊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一头短发干净利落,在楼下咬着冰棍,看起来像极了在校大学生。
“嗨,姐,”看到车牌,邓蕊马上迎上来:“你到了。”手里还拎着一大袋子冰棍:“喏,各位辛苦了。”
王聪看了看肖肃。
她浅笑:“吃吧,一点心意,这次很麻烦你们。”
“谢谢。”王聪这才接过来,送进车内:“肖姐,那我们就回去了。”
她有点意外:“现在?”
“是的,命令是这样的,送你到达后,我们立即回去。”
“好,”她心下如释重负,没了这群警卫,自己行动更加方便:“路上多加小心,看见肖大校后,替我谢谢他,”
王聪忍不住笑了:“肖姐,你好客气。”
“应该的。”
王聪没在多言,上了车。众警卫乘车迅速离开。
四周安静下来。
邓蕊咬着冰棍:“上楼吧。”
“哪来的地方?”她奇怪。
邓蕊耸肩,在前面带路走向一个单元门:“张局和我说的,说里面东西都准备好了,我想,是兰州所的同事弄的吧?”
想了想,她点头:“应该是的。”
进了屋子,里面装修简单,生活气息浓重,客厅茶几上放着两套衣服和一些东西。
过去拿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