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下降速度变缓,最后悬浮在空中。
身体四周被雾气环绕,犹如披着层薄纱,光从头顶泄下,女人头颅微垂,仿佛看着下方。
此情此景,她内心不觉得惊愕,唯有平静。
像是淳淳流水淌过心间,心中感受到几分温柔与宁静。
马上想到了一个雕塑:圣母像。
谢局所给的资料中,流血泪的圣母像就是这般模样,眉目慈祥柔和、低垂着头颅俯视众生。
只不过现在看不到女人的样子而已。
盯着空中,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
来者不善,又是在如此情况之下。
法符在身前显现,她正要推出……
身体突然遭受到一阵强烈冲击!速度之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在一瞬间!
不由得朝后面猛地退去!
眼前景象刷地变换,犹如走马灯,阳光褪去,森林消散,雾气从大地上疯狂向自己涌来!
失重感袭来,她勉强保持着身体平衡,往后不停退去……
“肃肃!”齐梁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随着声音,一切都明亮起来。
自己被他扶着,身体保持着往后跌的姿势。
吉尔在旁边茫然眨眼。
前面,阿纳托利、佐伊和乔伊神色困惑,目色露出几分呆滞,好像还没缓过神。
塔莉娅:“队长?队长?”
阿纳托利眼眸轻转,徒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恢复了神采。
“肃肃,你怎么了?”齐梁担忧。
打量着其他人的反应,她借着男人胳膊迅速站好,大脑内调整着状态。
“你看到了什么?”问。
齐梁抓紧吉尔,语速飞快:“雾气在一瞬间消失,你就在我面前,像失去意识一样往后倒。”
阿纳托利目光沉下去,扫视周围:“肖队长,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她眼眸发紧,自己已经马上调整好了状态,他是怎么发现的?
眼睛瞄着别处。
此时雾气散去,金属内部显露出样貌。
像一个四方盒子,大小目测与洞穴大小一致。
整体呈现银灰色,顶部和底部表面平滑,四周没有看到任何缝隙,浑然一体。
而下来的金属梯子,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连洞口也一并消失。
心中咯噔!又是它干的!马上想到吉尔提到的神!难道是同一个东西?
阿纳托利:“肖队长,既然你不想先透露,我先说吧!我想大家应该都看到了些什么!”
这话让她马上把注意力回到阿纳托利身上,眸子内闪过几分幽深,定定看着他。
老人环顾周围,视线平移:“刚才雾气中,金属突然变得透明,我们的正下方,是岩浆!滚热的岩浆!它距离我们并不远,翻滚着,就要喷发了!”
塔莉娅等人惊呼:“队长,我怎么没看到?!这是真的?!有多远?不会马上就要喷发吧?!”
“肖队长,你相信我看到的一切吗?”
她抿紧唇,不知如何回答。
自己和他看见的完全不同。
齐梁禁不住悄声问:“肃肃,这老头说什么呢?我怎么没看到东西?”
“你没有?”她愕然。
“是的,你不会也……”他仿佛明白了。
“嗯,”深吸气,思量了片刻,她注视着阿纳托利:“我看到了一片森林。”
其他人满脸疑惑,相互看着。
“哦?”阿纳托利眼内闪过精光。
塔莉娅:“肖队长,你也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画面。”一直没说话的佐伊举手,她脸色恢复些了红润,目光中透露着崇圣:“和肖队长的一模一样!那一定是神!祂亲自降临人世间!给我们新的启示!肖队长,你能知道那片森林在哪里吗?”
她不敢接话,心脏一突一突地跳。完全想不到佐伊竟然和自己看见的场景相同!
那么乔伊呢?
不禁看过去。
老人目视着地面,偶尔抬起眼睛看向头顶,手中贝壳项链在指间摩擦:“曼纳它不是离开了……没有离开,它在大海中,在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中,它和大海融为了一体,海洋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它没有抛弃我们……”
齐梁皱眉:“老头嘀嘀咕咕的,越来越神叨,肃肃,我没感受到曼纳在哪里,但这里出现了另一股灵息。”
“嗯?什么时候?!”
“刚刚,雾气消散的一瞬间,气息出现,最开始我有些不确定,观察了会,现在能够完全确定,是很陌生的灵息!”
“能感受到什么类型吗?”
他微微摇头,措辞谨慎:“很难描述,我只能想到你说过的它,像云像风,浅淡宁静。”
“它!”眼眸倏然缩紧,手掌心里冒出细细汗液。
心脏嘭、嘭、嘭地震颤。
没错,它还在,没有随着雾气消失而离开。
一如既往地浅淡、让人感到宁和,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你能感受到了。”她说,心里边又感到不理解。
两次任务——钻井平台和大同矿山,第一次齐梁没有感受过它,第二次他不在现场。
这应该算是他第二次和它接触。
前期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此时此刻,它释放了自己的气息,让萨满得以感知。
会不会其他人也……
“肃肃。”吉尔蹭着小碎步过来,到她面前,看了阿纳托利那头几眼,凑近她耳边,声音非常低:“我也看到了东西!”
“嗯?细说。”她抓住女孩子肩膀,把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眼神警惕着阿纳托利。
老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快步走来:“肖队长,我还拿到了一个东西。”
吉尔眼瞅着他过来,急得飞快往肖肃身后躲去,快要哭出声:“别,不要让他过来!我不想他听见!”
她把人拉到自己身后,挡住阿纳托利:“什么东西?”
“金属盒子。”伸出手。
银灰色金属构成了个5厘米见方的方块,对着自己的一面透明,里面装着绿色苔藓,下方有几个冰块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疑惑。
“画面结束后落到我手中的,你应该也有。”
“我?”
“咦,肃肃,这是什么?”吉尔在她后面小声嘟囔:“裤子口袋鼓鼓的?”
见状,齐梁拦住吉尔:“我来。”
“哦。”
他小心取出东西,眉色一变:“肃肃?”
听他语气有异,心中警惕:“是什么?”
“金属块。”手心托着,递到她面前。
和阿纳托利的几乎一致,正方体六个面,五个面被银灰色封闭,只有剩下的那面呈现透明状态。
装的东西却不一样。
她仔细端详着,刀眉轻蹙:“这是什么?”
吉尔在她脑后吐舌头:“像个小鬼!”
“是的,像是木质的一个雕件,”齐梁同意:“形同鬼魅。”
“这又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左右看看,神色中露出困惑。
佐伊举起手:“我也有!”
乔伊放下贝壳项链,手中露出一抹银灰色。
“哎?我好像……也有?”吉尔感受到腰后面鼓溜溜的,硌得慌:“肃肃,你看看,你看看!”转过身露出后背。
作战裤左腿大腿的裤兜,鼓起一个四方的弧度。
她马上掏出东西。
“又是一个金属块?这是什么?骨头?”
众人看着最后拿出来的这块金属,视线更加迷茫不解。
吉尔凑近过去,睁大眼睛左右端详:“什么的骨头?我身上怎么会有这东西?能打开吗?”
“你刚才要说什么,”她收好东西,拽住吉尔:“看到了什么?”
“一片光,很朦胧,像是有个影子在最前方,我去追,但是怎么也追不到……”吉尔歪着头回忆:“也不知道是在哪里,雾气特别大,那个声音又说话了,特别特别快,我只记住了几个字。”
“说。”
“圣迹、降临、箴言和……呃呃,呃灾难。”
“圣迹、降临、箴言和灾难?”
“是的,我没记错,这四个很清晰,肃肃,什么意思啊?”
齐梁在旁边不住挑眉:这小姑娘叽叽喳喳肃肃个没完!你们有这么亲近吗?!
悄无声息插进两个人之间。
“会不会是佐伊说的新的启示?”
阿纳托利盯着吉尔,目光透露着几分不信任:“她怎么回事?”
吉尔嗖地躲回进肖肃怀中,眼神猫一样地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