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满月竖起一根手指,毫不犹豫说道:“走着去。”
“走着去?”云烬重复了一遍,似乎对这个提议感到有些意外。
在他的认知里,以他们的修为和身份,步行赶路实在是过于原始且低效了。
凌满月:“步行加御剑,是最完美的出行搭档。”
她们青云宗弟子下山历练向来就是如此。
有时候太过高调,对于历练寻人反而不是好事。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好处,“第一,足够低调,不会引人注目,方便我们暗中查访。第二,步行更能贴近当地风土人情,说不定路上就能打听到什么线索。第三,”
她瞥了一眼那豪华车驾和护卫,“也省得这么兴师动众,劳民伤财。”
云烬沉默地看着她。
他其实并不在意什么低调高调,也不在乎是否劳民伤财,魔宫最不缺的就是资源和人力。
但他看着凌满月的眼睛,又觉得如何出行不重要,重要的是与她在一起,那才是他的目的。
况且,不带上那么多闲人,他们也能更好的交流,弥补这么多年他对她所缺失的照顾与亲情。
片刻后,就在凌满月以为他要坚持己见时,云烬却极其干脆地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他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只要是她提出的,他都可以无条件采纳。
随即,他转身,对候在一旁有些茫然的侍卫统领吩咐:“撤了所有人,退回宫内,没有吾的命令不得擅动。”
侍卫统领虽不解,但也立刻躬身领命:“是!”
很快,那四匹独角兽飞马被牵走,巨大的车厢被移开,护卫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转眼间,恢弘的殿门前,又恢复了往日的空旷与肃穆,只剩下云烬和凌满月两人。
凌满月看着瞬间清静下来的门口,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这就对了嘛!轻装简行,才能好好寻人嘛!”
她拍了拍自己腰间塞得鼓鼓囊囊的储物锦囊,里面装满了方采儿给的符箓和宫里的点心,还有她自己准备的一些杂物。
“我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云烬看着她轻松雀跃的样子,点了点头:“走吧。”
按照云烬给出的大致方向,两人选择了修士最为普遍的出行方式。
御剑飞行。
两人各自踏在自己的飞剑上,一路低空掠过山川河流,观察着下方的地貌与人烟分布。
数日后,他们抵达了一片河网密布之地,这片平原村落星罗棋布。
放眼望去,符合靠近河边条件的村落实在太多,且历经岁月,许多村落的名字位置都发生了变化,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于是,两人决定先前往这片区域最繁华的中央之地——桐丘城落脚。
桐丘城是依靠大运河而兴起的商业之镇。
还未进城,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喧嚣热闹。
这里城墙高耸,城门洞开,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川流不息。
护城河水流淌,连接着外面更广阔的运河网络,大大小小的商船、客舟停靠在码头,装卸货物,人声鼎沸。
一踏入城门,宽阔的主街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更有无数的摊贩见缝插针,在街边、巷口、甚至桥头摆开摊子,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货物的味道、以及南来北往行人的方言俚语。
贩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绫罗绸缎、瓷器漆器、药材香料,到特色小吃、手工玩具。
可谓是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凌满月和云烬收敛了修士气息,如同普通旅人般步行在熙攘的街道上,这条街上人流摩肩接踵,有各色人等穿梭其中,凌满月觉得鲜活无比,这里比在魔宫里不知道热闹了多少。
凌满月好奇地左顾右盼,感受着这阔别已久的热闹烟火气。
云烬则显得平静许多,这里人太多了,他眼睛寸步不离地盯着凌满月,生怕她来回蹿来蹿去走丢了。
又要时不时格挡开撞过来的货篮。
走着走着,凌满月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并非察觉到了什么危险,而是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等等。
她脚步微滞,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角。
脚步未停,可她的眼睛控制不住地飘向不远处的一个巷口。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摊,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低着头,慢悠悠地用熬化的糖浆在石板上勾勒出各种栩栩如生的动物形状,吸引着几个孩童围观。
待看清后,凌满月的瞳孔微震。
谁能告诉她一下,那个在巷口卖糖人的糙汉,为什么长得那么像那个以严肃刻板著称的大师兄啊!
虽然穿着打扮天差地别,但那那细微的小动作……她绝不可能认错!
凌满月猛地移开视线,心脏怦怦直跳,感觉自己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这一定是错觉,大师兄怎么可能跑来凡俗城池卖糖人?
还打扮得这么接地气。
然而,视线不由自主地又飘向街对角一个支着“铁口直断”布幡的算命摊。
摊主是个留着两撇滑稽小胡子的干瘦老头,正摇头晃脑地对一位大婶说着什么。
凌满月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师姐!不要以为你贴了两撇小胡子,把声音压得沙哑,我就认不出你了!
那说话前总爱先摸一下下巴的小习惯,不是她那最爱琢磨奇门遁甲的二师姐又是谁。
这不看不知道,一旦注意起来,凌满月才发现。
满大街都是熟人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