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云烬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阵法的嗡鸣,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淡。
方宗主怒目圆睁,看着这孤身前来,对他下眼相看的魔尊,魔族与人族的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哪里肯让。
“魔头休想!”
他厉喝一声,手中的宗主佩剑爆发出刺目光华,磅礴的灵力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剑罡,挟着他满腹的怒火,朝着云烬当头劈下!那威势,足以让寻常合体期大能退避三舍!
凌厉的剑意扑面而来,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凌满月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下一刻自己就要和这个疯子一起被劈成两半。
该死的!他是疯了吗!自己找死还要拉她垫背!她还不想死啊!
出于本能凌满月死死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下一刻,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骤然响起,仿佛天地都被撼动。
凌满月颤巍巍地睁开一条眼缝,只见那道骇人的巨大剑罡,在触及云烬身前时,竟如同脆弱的琉璃撞上了亘古不移的冰山,悄无声息地崩碎、湮灭!
而云烬,只是抬起了另一只空闲的手,对着满面惊愕,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方宗主,凌空,随意地虚虚一按。
没有炫目的灵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方宗主整个人却像是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
护体法器瞬间破碎,宗主长袍猎猎狂舞,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一颗陨落的流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被一股力量狠狠掼向下方山门前的广场!
“轰———”
地面剧烈震颤,坚硬的石板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裂痕像蛛网般疯狂蔓延,滚滚烟尘腾空而起。
而坑底深处,再无半点声息传出,不知生死。
看到这惊天动地的转折,万归宗内如同死一般寂静。
凌满月猛地捂住了嘴,震惊得失去了所有语言。
这、这是什么力量?!
云烬缓缓放下手,神色无波无澜。
他依旧凭空而立,但身后,空间开始诡异地扭曲、波动,如同水面上的涟漪被无限放大。
一只巨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眼睛”虚影,自那扭曲的空间中缓缓睁开!那并非生物的眼眸,更是通往无尽深渊的裂口,内里翻滚着最原始纯粹的混沌与毁灭气息。
这时,凌满月也发现了众人看向她身后呆滞的目光,她扭头一看,差点惊掉下巴,如果不是云烬拎着她,恐怕她此刻早已腿软得趴下了。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这就是传说中云烬杀掉上一任魔尊,而使用的深渊之眼吗!?
传闻中云烬就是用这一招,在上一任魔尊陨落之后,即使在弱肉强食的魔族,不可撼动地坐上了魔尊之位。
此刻的云烬,立于这深渊之眼前,衣袍无风自动,灰发飞扬,宛若一尊自洪荒苏醒,俯瞰蝼蚁,丝毫不可动摇的上古凶神。
护山大阵内的众弟子,前一秒还在为宗主出手而振奋,下一秒便目睹了这超越认知的恐怖一幕。
那深渊之眼带来的威压,如同万钧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弟子的神魂之上,让他们呼吸停滞,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更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没、没关系!大家不要慌!”一位长老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战栗,嘶声力竭地喊道,试图稳住溃散的军心,“我们还有护山大阵!传承千年,坚不可摧!只要待在大阵之内,我们就不会有事!”
他最后一个字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破碎声,响彻整个山门!
只见那巨大的深渊之眼虚影,仿佛就是云烬意志的化身,随着云烬极其轻微地一次眨眼,那“眼睛”深处骤然掠过一抹暗红如血的诡异光芒!
血光如剑,一闪即逝!
万归宗那传承千年的护山大阵,在接触那抹血光的刹那,如同薄脆的冰片,瞬间炸开。
一个边缘燃烧着暗红余烬,足有数丈方圆的巨大破洞,赫然出现在大阵的最顶端!
“啊!!!!!!!”
“阵、阵法破了!”
“跑啊!快跑!”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人……不,这根本不能算是人了!
这绝对是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不可名状的存在!根本不是她们能匹敌的存在啊啊啊!
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山门内,方才还同仇敌忾的弟子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哭喊与尖叫声响成一片,弟子们如同炸窝的蚂蚁般四散奔逃,场面彻底失控。
云烬对下方的混乱视若无睹。
见护总阵法打开一个可以通行的洞口,他身后那令人窒息的深渊之眼虚影缓缓闭合,然后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烬收敛起所有外放的恐怖气息,恢复成那副看似平静无波的模样。
然后,他依旧拎着看呆了,几乎失去思考能力的凌满月,从护山大阵顶端那个破洞中,从容不迫地飞了进去。
如同主人归家般,缓缓降落在了一片狼藉的广场之上。
站了几秒后,云烬忽然斜睨了一下凌满月,开口。
“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