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明亮的光瞬间涌入车厢,远处隐约可闻灵力波动与人声的沸腾。
凌满月顺着掀开的窗帘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层峦叠嶂之间,一片巍峨连绵的宫阙楼阁依山而建,在云雾与群山中若隐若现,气势恢宏,正是万归宗山门所在。
而下方,黑压压的魔族军阵已如潮水般铺开,肃杀之气冲天而起,与那片仙家福地的清灵之光形成了截然对立的画面。
“把这个带上。”凌满月正心神不宁地望着窗外剑拔弩张的场面,闻声回头,只见云烬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侧,递过一只墨玉为底,镶嵌着碧绿剔透灵玉的手镯。
那玉色澄澈如水,在昏暗车厢内,兀自流转着一层温润的灵光。
“这是什么?”凌满月下意识接过,入手微凉,触感细腻。
她将手镯举到眼前仔细打量,手镯上雕刻着云水纹路,灵气内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而是一件精巧的法器。
“避雨镯。是护体法器。”云烬言简意赅的解释。
“这里人多眼杂,带上它,可替你挡下不必要的麻烦,确保你无虞。”
“那这个法器能抵挡什么境界的攻击。”
“吾全力攻击下,三击。”
凌满月回忆了一下他毁天灭地般的攻击,肯定道:“那是很厉害了。”
能给自己的小命再加上一道保险,她自然没有不乐意的道理。
凌满月将那冰凉的玉镯套进左手腕,尺寸竟是刚好。
刚戴好手镯,还未来得及细细体会,就听闻远处的山峰之上,传来一道气势磅礴的怒喝:“魔族云烬!你竟敢残杀我万归宗弟子,劫掠我宗门至宝!今日我万归宗上下,必让你这魔头有来无回,为我们枉死的弟子报仇雪恨!”
凌满月循声望去,只见万归宗护山大阵前,一位身穿藏青色宗主服饰,面容威严的老者傲然立于最前方,正是万归宗宗主方时珍。
方时珍双目喷火,长剑直指魔族军阵方向。
“报仇!报仇!报仇!”
紧随其后,山门处,半空中,密密麻麻的万归宗弟子齐声怒吼,声浪如潮。
对面的魔族大军也毫不示弱,被这充满敌意的声势彻底激起了凶性,无数妖魔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咆哮。
浓烈的煞气冲天而起,与仙门的灵气激烈对冲。整个天地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
可这一嗓子,却实实在在把给凌满月喊懵了。
什么情况?
她们这不是才刚刚兵临城下吗?连排兵布阵的安排还没开始,云烬什么时候杀了万归宗的弟子?还劫了至宝?
这指控来得莫名其妙,犹如当头一棒。
她满心疑惑地转过头,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云烬,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答案或反应。
云烬侧身站着,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瞳仁是极淡的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平静地遥望着对面群情激愤的仙门众人,仿佛那震天的声浪只是掠过耳畔的微风。
依旧一片淡然、不痛不痒、漫步精心地摆造型。
凌满月无语地扭过头,心乱如麻。
静默了几响,她还是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道:“你现在是要正式攻打万归宗了吗?”
“事先声明,我绝不会因为我们结了魂契就帮你,相反,我会尽可能想办法阻止你。”
云烬闻言,终于将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在凌满月写满戒备与困惑的脸上。
他微微偏头,向来木讷的眼中竟真的掠过一丝清晰的疑惑,反问道:“吾要万归宗作甚?”
凌满月:“……”
她被他这理所当然的反问给噎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要万归宗?
那你带着几千魔族大军,浩浩荡荡兵临城下,摆出这副要踏平山门的架势,是在干嘛?搞军事演习?
“那你现在是在干吗?”她忍不住提高声音,指了指外面杀气腾腾的两军对垒。
“吾只是来找人的。”云烬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凌满月彻底愣住了,瞪圆了眼:“找人???”
电光火石间,思及方时珍古板固执的性格,她下意识反驳道:“方宗主不会让你进去的。”
就在她大脑因为云烬那简单又诡异的答案而差点宕机时,一道平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灵力波动,以云烬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轻柔而迅捷地荡开,瞬间覆盖了整个肃杀待命的魔族军阵。
紧接着,他清晰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魔族将领与士兵的神识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魔军,后退五公里,就地扎营,未有吾令,不得擅动,更不得与万归宗修士发生冲突。”
这命令来得突然,与眼前一触即发的战场景象格格不入。
但魔族军纪向来极其严明,命令下达的下一刻,原本躁动的魔军骤然一静,随即响起整齐划一的轰响:“遵大人令!”
紧接着,那黑压压的魔族大军,在对面万归宗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开始井然有序地调转方向,如同退潮般缓缓向后方撤去。
留下一片突然变得空旷到诡异的战场前沿,以及更加懵了的凌满月,和山门上那群满腔怒火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万归宗修士。
“好了,我们走。”
走?走去哪?
就在凌满月还没对这匪夷所思之事理出头绪之际,云烬已不容分说地伸出手,精准地攥住了她的后衣领,如同拎起一只不知所措的小动物。
凌满月:?
下一瞬,他足下微动,两人便已离地而起,迅疾而平稳地飞向万归宗山门!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的景物飞速缩小。
凌满月:“啊——”
凌满月只来得及惊呼半声,眨眼间,便呗带着飞越了车厢与山脉,径直来到了严阵以待的万归宗护山大阵之前,悬停在须发怒张的宗主方时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