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立即离开!
凌满月额头不自觉冒出冷汗,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她的眼睛快速转动,几秒后一条隐蔽的逃跑路线就在她眼前展开。
她扶着树干缓缓站起,猫着腰蓄力,正想悄无声息离开。
正在此刻,那边的战况发生了变化,银发男人嫌弃地啧了一声旋即悬身于半空之中,一层透明的保护罩同时在空间中打开,滞空后退,不让流星锤带来的滚滚而下的灰尘有触碰到他纯洁的外袍的机会。
而他后退的方向正是凌满月藏身之处!
该死的!
凌满月开始在心底里开始骂娘,手指气愤地扣进了树干,不甘心又鬼祟地摸着树干秒蹲下。
这两个丧心病狂的魔族打哪去不好,偏偏打到她这。
虽然内心泪流满面,愤愤不平,但刚迈入筑基后期不久的小弟子的她是万万不能和他们直面硬刚的。
所以……还是先苟着!
凌满月几乎没有犹豫便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同时在心里默念龟息功心法,将呼吸频率与心跳速度降到最低。
我是一块透明的苔藓,我是一块透明的苔藓,我是一块透明的苔藓,我是一块透明的苔藓……
她不断催眠自己,并卓有成效,红白杂毛的两个魔族堪堪停在了距她十米外之处,并开始嘴炮攻击,看起来并没有发现她。
说是嘴炮攻击,但只有红毛刺头在单方面输出,而银发男人却在一声不吭地听着。
“云烬!你这忘恩负义、人面兽心的豺狼!我母亲待你如子,却血溅在你登位的阶梯上!”
“我兄弟与你同袍,如今却被你害得筋脉寸断,只能看着你这条毒蛇盘踞王座!你的心,是淬了毒的狼牙!你的野心,是用我至亲的血肉铺就的!狼子野心,天地不容!”
“云烬,弑母之仇,残兄之恨,夺位之耻!今世我纵使化作厉鬼,也要将你斩杀在天地之间以告慰我母亲的亡魂!”
这个银发男人就是魔尊云烬!
凌满月气息混乱一瞬,心下大骇。
意料之外听到了这种秘辛,凌满月眉头蹙成不安的一团,如果让这两个魔头发现这有人的踪迹必不会留她活口。
那边红发魔头悲吼的声音落下,一团明艳灿烂的火焰将他包围起来,锤头包裹着熊熊烈焰,舞动间拉出长长的、灼目的火痕。
一锤未落,一锤又至,密集得如同倾盆大而下的火雨!
云烬按住腰间的刀柄,只见刺目白光一闪,一把长而细的长刀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金色的符文环绕着长刀,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古老法阵如同一只密不透风的大手,将红毛刺头的火星子掐灭。
“啊啊啊———”
在大掌的强大的威压下,红毛很快便昏厥过去。
云烬缓慢地将刀收回,落地在一棵大树底下,抬头,空洞洞的白瞳盯着上方的凌满月。
对视的那一瞬间,凌满月浑身的汗毛都在咆哮,她甚至生不出逃跑的念头,或者说,她,腿软了。
凌满月瞳孔紧缩,头皮发麻地等待云烬的宣判,维持着低头的姿势。
阳光也凝固了,只有两双眼睛在无声地交流着,空气凝滞而沉闷。
一人低头,一人仰头,近在咫尺的距离,足矣让五官超群的修者看清这位也可止小儿啼哭的魔尊的长相。
凌满月盯着云烬泛白的眉眼,有一瞬间的愣神。
忽然,一阵风从远处奔来,初秋的凉意如透明的溪流般横贯两人之间。
“嘀嗒。”
一滴鲜红的血从凌满月的脸颊坠落,不偏不倚砸到云烬的左眼,那只冷白如同死鱼的瞳孔瞬间晕染了红。
云烬怔怔地站了几秒,动作迟缓地抬手抚摸眼角——那里有一点滚烫的血划过。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电光火石之间凌满月脑海中绷紧的弦断掉了,几乎是人类逃生的本能,她调动了之前一直积蓄的灵力,如同一只脱缰野马般逃命,边跑边将疾速符贴满全身。
像一道闪电似的,一溜烟消失在树林尽头,了无踪迹。
眼睁睁看着她逃走,云烬依旧维持那个姿势,丝毫没有追捕的迹象,
许久,他宛若看到什么新奇的事物般,双睫垂落,闭上眼睛,两三秒后,又睁开。
这明明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动作,在他身上却令人觉得毛骨悚然,如果非要描述,类似于某种从未眨过眼的生物,模仿着人类眨了下眼睛。
动作晦涩又僵硬。
云烬抬手捂住右眼,那只红色左眼中倒影的景象与灰扑扑的右眼截然不同。
蓝色的天,白色悠然的云,绿色生机勃勃点树叶……还有脚尖前摇曳着细小根茎、脆弱又貌美的小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