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报:魔尊云烬亲率大军东下,所过之处尸横遍野、鬼气森森!
“这柄宝剑削铁如泥,是难得一见的精妙之剑、得带上,哦、对了,还有这瓶生血活肌丸…都带上都带上……”
凌乱的案桌之上一位须发全白的道姑嘴里不停地絮絮叨叨,外界中价值连城的宝物仙丹被她不要钱似的塞入手心里握着的储物锦囊,直到再也装不下了,那锦囊结结实实像一块大石头。
她却还是不满意,晃着脑袋喃喃:“不够……这不够……对了!”忽地那老者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那再多带上几个锦囊便好!”
比起她火烧眉毛恨不得一个人掰扯两半用的急切,一旁静谧跪地的少女身上时间却仿若定格。
凌满月不解地昂扬着头,身侧拳头紧握着,胸膛剧烈起伏几下,须臾,心中委屈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破口而出:
“我不走师父!”
少女喊出来的话语中带着几不可闻的哭腔,又像是赌气一般。
她的头发黑如泼墨,随着风的吹拂微微飘动。下一刻,宽大袖口上细长的手指动了动,灰色麻布的袖口摩擦着指腹,一股莫大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那身标志着宗门核心弟子的宝蓝底双鹤刺绣衣衫,早在凌霄子赶回来第一时间就亲眼盯着凌满月换下,换成了一件不打眼的灰袍。
凌满月眼眶泛红,眼里包着一汪热泪,跪地姿势傲然屹立,崩直的脊背中透露出一股浓烈的不服气,掷地有声道,“我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理应与宗门共进退!师父都坚守阵地我又有什么理由逃跑!”
“不管是你,年轻一辈的弟子都在长老们都安排下陆续下山了,陆照已经在山门下等候,届时你两一起行动,相互有个照应。”
“可是……师父!”
“别说了!”
凌霄子一把推开凌满月的手。她身上议事时身穿的道袍还未来得及脱下,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开来,一看就是得了消息急匆匆从主峰上跑回来的。
鼓鼓囊囊的锦囊从凌霄子手中化作一道弧线,落入凌满月手心中央。
凌霄子干瘦的唇颤抖几下,吐出一个字:“走——”
“师父!”
凌满月反手拉住凌霄子的手腕,眼眶中的眼泪随之坠落,泪眼婆娑。
“西方沦陷,此刻云烬魔尊带着他的数百万忘川阴兵正朝南方而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青云宗!此人暴戾恣睢、唯我独尊落入她手中能讨什么好!师父身为青云宗大长老势必要与宗门共患难!但月儿你不同,你尚且年少保全了你便是保存了青云派的未来啊— —”
凌霄子言辞激动,就连握着凌满月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凝视着师父忧心忡忡的面容,凌满月胸膛中情绪百转千回,几经起伏最终化为坚定,须臾,她抬起眼眸,开口:
“好,师父,我走!”
话音一落,她便双膝下跪,朝着凌霄真人的方向结结实实地叩了三个大响头。
临别之前,她深深望了眼背对她的凌霄子,须臾后,收回视线,如一点细微的星火一般,隐匿住气息,清瘦的身形在树林间悄无声息地跳跃。她正马不停蹄往山门小道上赶。
直到她的气息彻底消失以后,凌霄子缓慢回过身,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陆照是青云宗宗主陆望春独子。宗主老来得子加之陆照自小生得是粉雕玉琢伶俐可爱,长了张上下嘴皮子一翻就能吐出漂亮话的巧嘴,逗得宗主与各长老们纷纷大笑,可谓是集青云宗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金镶玉公子哥。
可他偏偏性情孤傲清高,同辈人中谁都不爱搭理,可唯独盯上了被凌霄子捡上山的凌满月,没成想两人大打一架后打出了感情,从此“青云双煞”正式出炉,溜鸡斗狗逃课翻墙两人无恶不作,颇有种莫名的惺惺相惜之感。
实话说,逃亡的这一路如果有陆照相伴那凌满月也不觉得无聊了。
可未至山门,便有一阵金铁交鸣之声随风灌入耳中。
声音传来之处正是山门之处!
那个方向……路照!
凌满月脚步微滞,下一刻脚尖蓄力,以更快更敏捷的速度朝打斗方向前进。
“轰隆隆——”
以掌风发出的方向为中心,罡风排山倒海般席卷方圆十里的树林,粗大的树木以摧枯拉朽之势化为齑粉。
凌满月落在一根没被波及到的树枝上,抬袖遮鼻,挡下扑面而来的滚滚尘土,她以繁茂的绿叶遮盖住身型,屏气凝神地盯着不断发出轰隆隆巨响的深坑中央。
在她的注视下,空气缓缓流动,一阵凉风将弥漫的灰尘刮散,战局中央地视野瞬间清晰起来。
不远处,两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交手,其中一人背对着她,那个男人披散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动作间发丝如同流动的月华绸缎被风轻轻地吹拂开来,像一朵白日盛放的美人花,光看背影就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另一个衣着暴露的健壮男人一头赤红的短发,武器是两把遍布倒刺的流星锤,他面目狰狞地不停地朝对面挥舞流星锤。
玄铁重锤在他双手间轻如鸿毛,高速旋转地重锤迸射耀眼的火花,如同一滴滴岩浆雨点密集砸向对面。
迅速巡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陆照的身影,可见他在察觉到情况不对时第一时间离开了,凌满月松了口气,同时她心下一沉。
在她目不转睛地视野中,对面的银发男人身法诡谲多变,快得凌满月没有看到他移动的轨迹,眨眼间他踩在无数个流行锤雨点攻击的间隙,只有微微拂动的衣角显露了他迷雾步法的冰山一角,男人闲庭散步般避开了所以来势汹汹的法术。
他甚至……没有出剑!
这是何等深不见底地的实力……
毋庸置疑,此刻在鏖战的是两名高级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