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阁下。”希尔德单膝下跪。他身着洁净的军装，却弥漫着血的味道。

“你的亲虫做了什么？”

希尔德猛然抬头，眼睛瞪得很大。莱米并不想跟他解释自己怎么看出来的，好整以暇地坐起身，“像只战败的狗一样真的很烦。”

“对不起。”

“有什么好道歉的？”莱米心生不悦。他着眼的生物怎能软弱?

“身为军雌，不应让您不喜。”

莱米伸手扇了他一巴掌。希尔德依旧没有躲。

军雌没有抬头，余光里那节细白的手腕光下如同透明，像琉璃一样脆弱又美好。做为有潜力晋升S的A+级雌虫，莱米根本没有打疼他，反倒是雄虫自己的手掌泛起红色。

做为雄虫，怎么用肉身直接去打雌虫呢？真是天真肆意过了头。如果不是被自己找到的话，要怎么办呢？

外面可都是神经病啊。

再者，说他是高级雄虫他就信，果然是失忆了吗？

希尔德不言不语，从储物器里取出一个华丽的珠宝盒。荧蓝的底色，银沙一样的星河流过整个盒沿。上面坠着格式各样的宝石，金色的羽毛在火彩拱映下独自闪烁圣洁的光。

这是莱米自昨天睁眼，见过第二贵的东西。

第一是希尔德。

“阁下，我们即刻返程。但离帝星还有三天的星程，这是为您准备的小玩具，希望您喜欢。”

莱米扬扬下巴。希尔德单手托着这个巨大的珠宝盒，另一只手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本古老的书，还有一颗巨大的黑珍珠。

“……”莱米想起了昨天睡前的对话。

果不其然，希尔德认真解说：“这是我找到的一千六百年前一位自称巫者的雄虫留下的‘魔法书’和象征黑魔法的黑珍珠。”

“谢谢。”

“您不喜欢？”

察言观色的水平那么高？莱米冷冷瞥他一眼，不置可否。希尔德并不失望，只是将盒子扣上，放到一边。清冷的眼眸注视着莱米，无声询问他想要什么。

“你给我清理过了吗？”

“不敢冒犯，”希尔德低头，“是机械为您洗浴。”

无聊生物和机械，莱米会选机械。希尔德和机械，莱米会选希尔德。当然，玩够就很难说了。

“不冒犯，”他托腮，长长的睫毛眨啊眨，“下次你来。”

“是。”希尔德明明表现的不胜欢喜，气场却更加阴森了。在莱米的眼中，他像一把缠满戾气和灵魂的剑。寒光四溢，十分诱人。

锋利危险的感觉能真的捅穿自己，让迟迟无法消失的身体彻底湮灭，让灵魂烟消云散。

“我有些饿。”他平视跪地的军雌，喃喃低语。

“阁下要在屋里用早餐，还是去餐厅？”

“去餐厅会遇到别虫吗？”

“会的，阁下。”

“那就在屋里吧。”看着希尔德不悲不喜的脸，莱米轻飘飘问，“你会陪我对吗？”

“我的荣幸。”

很快，早餐小桌子平放在莱米面前，上面摆满食物饮料。碳烤羊排，黄油面包，焦糖布丁，鸡蛋三明治，蔬菜沙拉和水果拼盘，一杯红酒一杯橙汁。

莱米的手在叉子上方停顿。好奇怪，如果自己是刚刚到这个新世界，为什么希尔德知道他的喜好呢？如果说只是巧合，天下美食千千万，怎么偏偏选了这几样？连蔬菜沙拉和水果拼盘都只有他喜欢的那几种。

——会不会还在梦里？家主找的那个该死的心理医生又来家里了。这次催眠的更深层。

莱米掀翻床上餐桌，赤足下地，血很快染红地板。碎裂的高脚杯扎在肉里，点缀着伤痕。细细绵绵的疼痛自脚底传来，他觉得哪里不对。

难道这次的催眠已经涉及到伪装疼痛？跳楼行不行？哦对，这次的梦是星际背景，直接出星舰就行，逻辑没错的话他会被真空压死。

可是梦里有逻辑吗？有时候跳楼都醒不过来。

正胡思乱想，视线骤然倒过来。他尚未反应清楚，身体重重摔回床上。手脚大开，被捆绑在床边。

可视的一切里，一双金色的竖瞳耀眼异常。

烈焰融金，火海啸天。岩浆弥漫的焦黑土地上，沉寂着一只长满黑色的羽翼的肉球。那东西眨着无数只眼睛，有一些眼球闪烁着转过来……

莱米的意识被攥紧，血从眼眶流下来。残存的理智说不要再看，不要再看。但眼皮无法闭合。慢慢的，他的嘴角，耳朵也开始流血。

视线里的怪物转过来的眼球越来越多，莱米的意识像飘起来一样，浑浑噩噩，无牵无挂的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