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转了很久。
两年前他们的至亲离世,他和薛妍一直相依为命。
薛妍很乖。
薛姨把她教得很好,自主生活完全没问题。
除了笨了点,听不懂好赖话,就是个正常女孩。
少时的文嘉辰会烦她,凶巴巴地让她不要再跟着自己。
但看到青梅像个小可怜一样站在角落,他的道德就会和自己打架。
他想,行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最艰难的时候,他们在巴掌点大的出租房,穷得吃泡面,文嘉辰都会分一半给她。
哪有精神虐待了,还不都是穷闹的。
私家车被土渣车压倒后,父母和薛姨没有当场死亡,他们进了重症监护室。
icu花钱如流水,文嘉辰卖房卖车。
中介瞧他年轻,又用钱急,把价钱压得很低。
没有办法,文嘉辰咬牙卖了。
刚成年的第一课,是眼泪,欺骗,成长。
父母和薛姨伤得太重,没被抢救回来。
人钱两空。
哦,身边多了一个哭断肠的薛妍。
他唯一的,仅存的亲人。
一朝回到赤贫阶段,文嘉辰休了一年学,到处打工赚钱,养自己和薛妍。
早出晚归那是身兼数职,态度冷淡那是上了一天班根本没力气讲话。
文嘉辰自认为他对薛妍不差。
但这不归他说了算。
按照原剧情发展,他还会性情大变,做出许多丧心病狂的事??!
文嘉辰头痛欲裂,不忍直视。
垃圾剧情。垃圾作者。
好想告诽谤。
食不知味咽下冷掉的食物,他跑回去重新买了热的,带给薛妍。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
忍着脑袋爆炸的疼痛,他输入密码,走进玄关。
第一件事就是来到主卧,轻轻推开门。
这是一间非常温馨的公主房。
暖黄的小夜灯下,可爱的玩偶们堆在地垫上,被从大至小一一摆放好;墙壁上贴了不少的漂亮绘画,还有一些奖状;角落里摆着一个透明玻璃柜,里面存放许多奖章;清新怡人的鲜花插在瓶中,绽放淡淡花香。
印着卡通小羊图案的被子微微隆起,被窝里露出主人大半个头。
一个约莫二十岁、年纪极轻的女生正紧闭双眼,似乎睡着了。
文嘉辰紧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郁气,抬脚走到床边。
“吃不吃小丸子?”
薛妍不吭声。
“海苔肉松味的哦,还加了蛋黄酱。”
大坏蛋!薛妍把被子拉到头顶,不听不听!
文嘉辰说:“那我走了。”
薛妍“唰”一下露出小脸,委屈道:“哥!”
文嘉辰终于笑了,调侃:“呦,没睡呢。”
“你没回来,我睡不着。”薛妍垂着脑袋,眼睫上就挂了些晶莹。
文嘉辰抬手,抹去她的泪花。
“今天出了点意外。哥不是给你发信息了吗,排队的人太多,城管又来了,我跟着老板的三轮车跑了二里路。为了一口吃的,就没来得及看手机回你。”
“那我以后不吃小丸子了。”
“这就没必要了啊。”
文嘉辰把灯打开:“老板听了得有多伤心。因为我让他丧失了一个忠实粉丝。起来吃吧,妍妍。哥下次不追车了。”
薛妍破涕为笑。
她的心智像个孩子,容易委屈容易开心。
很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唇边会漾出两颗酒窝,特别可爱。
文嘉辰把吃的摆上桌,便倚在卧室门边,有一搭没一搭和她闲聊:“洗完澡了?”
她点头,问:“嘉辰哥哥。”
“嗯?”
“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平常吃东西文嘉辰会一起坐上桌,把薛妍吃不完不爱吃的全包圆了。
“因为我出了一身汗,身上脏。”
“没关系呀,我不嫌弃的。”
文嘉辰岔开话题,指指嘴角,“这儿,沾上酱了。”
“好哦。”她乖乖地抽纸擦去。
吃完。薛妍去刷牙,他收拾残局。
薛妍作息规律,到点就要睡。
简单冲了澡,文嘉辰顶着半干的头发,抱起一本书,给她读睡前故事。
他声音平缓,只是心思不在书上,机械地读完一章。
心烦意乱中,他没忍住道:“小妍。”
“怎么啦?”
薛妍打了个哈欠,冒出一点泪花。睁着迷蒙的眼,呆呆看着他。
萌。
“哥对你好不好?”
薛妍唔了一会。
“……喂,这个问题还需要思考吗!”
薛妍才不装了,哈哈笑:“哥哥被我吓到啦!”
文嘉辰气得捏了捏她的脸。那里还带着婴儿肥,软乎乎的。
薛妍笑闹了一会,困意袭来,慢慢合上眼。
文嘉辰以为她真睡了,轻哼:“小没良心。”
却听见一道很轻的呓语。
“哥哥是除了妈妈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哥,你心情不好吗?”
“……”
文嘉辰没有回答。
心变得又热又软,混杂着什么特殊的情绪。
他的手有点痒,揉了把她的头,终于心满意足了。
“没白疼你。”文嘉辰喃喃道。
暂且不论剧情,现在进行的是属于他的人生。
他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