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得一下,像是被火翻来覆去得烧。
一道尖锐划过的摩擦音,椅子堂皇倒地,法莲伸手——抚摸辽原的颈侧。
强有力的脉搏在手掌下跳动,仿佛自有意识起的本能,只为了这一刻讨手掌主人的欢心。
指腹撩拨似的摩挲,法莲压低声音道:“认真的?说出来的话就不能收回去了。”
辽原缓缓地眨眼。
像是默认与同意。
法莲放轻呼吸。
他有意在神不知鬼不觉时拉近两人之间距离,以备于水到渠成的亲昵。
这是第一次两人在清醒状况下升起暧昧旖旎的氛围,不自觉地珍重动作,免得影响最后的结局。
不过……他们的打算应该有点偏差。
法莲闭上眼睛,浓而纤长的睫毛不安稳地颤动,快触上辽原的脸颊。
辽原却等不及似的,倏的一下结束全部缓冲——
唇与唇之间错过,法莲的鼻尖忽然贴上微凉的润意。
法莲一愣。
辽原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说:“还你的。”
他顺势低头,两人的额头碰在一起。
好像在他们之间,总是对折磨鼻尖与额头很有执着,不知不觉成为习惯性的表达。
貌似这样就能离对方更贴近一分,相触的感知链接着体温,能明白对方正为着自己热血沸腾。
法莲的确要沸腾起来了。
一瞬间,他恨不得泼辽原一脸。
以前怎么不知道辽原是爱搞纯爱那一挂的啊……
他还以为要接吻呢。
不过的确很受用就是了……法莲发着呆,一秒闪过好多想法,如果此时他放出精神体,薮猫应该会惬意地伸着懒腰汪汪叫吧。
那是种很舒服的反馈。
很随和,不咄咄逼人,仿佛某个阳光温暖的午后。
懒洋洋的,让人就想着干脆闭上眼睛,睡觉吧。
明明昏睡几天到下午才起,刚才还精神满满,法莲却徒生些困意。
他那紧绷许久的神经在辽原的抚摸下变得松弛。
法莲卸掉力气全靠在辽原身上。
后者手臂一捞,就把法莲公主抱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当安稳地靠在辽原的胸口,法莲竟有种想哭的冲动——不是,终于会抱人了啊!
刚才腾空那一下差点又以为辽原要把他当成俄罗斯方块扛肩上了!
……
法莲以为自己不会很快睡着。
结果是一闭眼就睡得不省人事。
辽原没有真的暖床,不过他的体温是很适合贴住的那种类型,凉凉的,不会让人觉得太过闷热。
睡熟后的法莲逐渐变换睡姿,最后快整个人重叠在辽原身上。
要问是怎么知道的——
半夜,两人被终端接连不断的提示音吵醒。
法莲下意识伸手去床头柜够,上半身起来一半,又僵住。
夜深人静,房间里恐怕连浮尘都一起睡下,法莲不自觉地小声拍拍身下的人。
“挪一挪……”
他另一只手保持束起长发的手势。
“你压到我的头发了。”
忽略不合时宜的时间段与情况,这种话简直和日常夫夫一模一样。
自从搬进这里,除去头两天,和辽原睡一起后他就没有再戴睡帽。
毕竟摸不准湮灭症的哨兵什么时候会兴致勃勃狠吸向导,法莲害怕他误食不该吃的东西。
睡眼朦胧地打着哈欠,法莲想,看来睡帽还是得用上啊。
辽原在法莲动的时候就醒了,他清醒地起身,为法莲打开灯。
“怎么了?”坐在法莲身旁,用手顺了顺他的金发。
“……是弗莱尼。”法莲低声道。
一般没有要紧的事,弗莱尼是不会联系他的。
根据曾经有过的半夜来电的经验来看——法莲心下一沉,也彻底清醒了。
通讯接通。
弗莱尼凝重的声音传来:“法莲,殿下的情况很危险,正准备启用治愈舱。”
能让她称为“殿下”的人只有一个,拉斐尔。
不等法莲询问情况,弗莱尼抢先道:“我已经把飞行器停在门口,你快出来!”
法莲:“……我知道。”
通讯中断,法莲与辽原面面相觑。
他笃定道:“拉斐尔病危了。”
而他曾承诺过,要陪拉斐尔度过每一次痛苦。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他也是二话不说马上赶过去。
但这一次——似乎又有了些别的、矛盾的意味。
拉斐尔病重的时候……真是恰到好处。
在他刚升起去试探的想法,对方就立马有了对策似的。
法莲像是再次肯定:“我必须过去。”
辽原:“我和你一起——”
“不,你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法莲突然回忆起那天拉斐尔对辽原的敌意,忽然有些看不懂这位共患难的病友。
真的因为没有成为他进入的第一个图景的人,而吃醋吗?
还是掺杂些别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