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南夷贵族看着走出的的盛尽欢和小男孩儿，开始频频用眼神交流，但分明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震惊。难道，当年尸骨丢失一事，是她做的？

……

“你叫什么名字？”

“玉行。”

“你母亲是大楚人？”

“是。”

回答完后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小孩儿明显还带着戒备不欲多谈，盛尽欢便不再开口询问，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直走出南夷驻地很远。

“到了，就是这里，在树上面。”

玉行指了指前方一颗巨大的枯死的树，这棵树很大，需要十几个成年人合抱才能把它围起来，所以即便是枯死了看上去依旧蔚为壮观。

盛尽欢三两下爬上树顶，从空心的树顶里取出了一个密封良好，极为精美的盒子。

玉行表情有些复杂，他看了一眼盒子，对盛尽欢说，“你可以打开，她在里面放了东西。”

盛尽欢有些疑惑玉行的称呼，是在指他的母亲？盛尽欢压下疑惑，用巧劲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面有一个瓷质的骨灰罐，一块碎裂的玉佩，以及一封信。信上用娟秀的小楷写着“陛下亲启”四个字。

盛尽欢将盒子放在地上打开了那封信，“陛下万安，请原谅罪臣之女玉云初擅自火化了太孙殿下的尸骨。云初寻到殿下尸骨时百感交集，殿下素来在意自己的仪容，想来也不愿意让来接他尸骨的人看到这一面，于是云初便自作主张火化了殿下的尸骨。”

“自玉家出事被贬至云初写这封信时，云初离开上京已有十载，云初愚笨，用了这么长时间才将殿下尸骨安置好……云初与现任南夷王有一子，不出意外也是由他带领人寻到了殿下尸骨，请陛下能留他一命。最后，云初此举皆是自愿，但能否恳请陛下，念在云初安顿好了殿下尸骨，赦免玉家其余活下来的人。”

“玉家云初，敬上。”

看完玉云初的信，盛尽欢有点心绪难平，即使亲眼目睹了玉云初的书信，知晓了她的所作所为，也很难想象得到，当时初被掳到南夷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是经历了多少苦难才做到这一切。

可以说，南夷内部分裂割据，与她有莫大关系。玉云初被掳到南夷后被当时的南夷大王子抢去当了侍妾，她一步步谋划，鼓动大王子谋杀了上任南夷王，又给现任南夷王出谋划策，促使他弑兄上位。

现任南夷王夺权那段期间，南夷内部混乱不堪，人心惶惶，也就是在这时，玉云初才得以收殓盛潜明的尸骨。虽然大楚那位皇室的尸骨丢失确实引起了一阵波澜，但很快内部的权利纷争便盖过了这件事，没人再去在意一具已经没用的尸骨。

现任南夷王夺权手段不正，为了安抚其余贵族，玉云初给他出主意，让他将老南夷王的死归于上任南夷王，并暗地透露了些线索，并引导他将老南夷王尸骨葬于枯死的“神树”顶部，给其他人展现仁爱与孝心以服众。

在老南夷王下葬前一天，玉云初调换了老南夷王和盛潜明的尸骨，将老南夷王的尸骨洒进了河里。亲眼目睹着南夷众人跪着将盛潜明的尸骨放上了他们心目中的“神树”顶部。

“在将尸骨安置好后，她似乎一刻也不想多留，当夜便放了火，自刎于室内，即便是死，她也算计了许多人。”

“从她卧室搜出了南夷第四部掌权者儿子的刀鞘，她给现任南夷王出了很多有利的主意，刚尝到甜头人就没了，怒气上头南夷王直接砍了那人，两边自然都不服，直接开战，那场仗打了很久，也是从那时起，整个南夷的情况急转直下。”

“她很聪明。”

玉行这么说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她说她被流放时已经服过了绝育的药，怀孕不在她的预料之内，她身体很不好，医师说流产她也会死，当时她还没安置好那位殿下的尸骨，她只能生下我。”

“从我懂事起，她便告诉了我这些，她跟我说了对不起，不许我叫她母亲。但除此之外，她对我做到了她能做到的一切。她教我识字，诗书礼乐，给我讲大楚的典籍故事以及杂文趣事，告诉我该如何为人处世，如何在没有她的情况下应对好一切……”

“她真的很好。”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