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又道：“那小鬼头胆子不大，姨母还是少吓唬她的好。另外，那名剑修托付我教小绵防身之术，有的时候我定然没有办法顾及得到琉璃内的情况，还请姨母代为指导。”

姜照笑道：“这是自然。”

谢思道：“有姨母这个天下第一人教导，小绵进益定然会很快。”

姜照点了点头，抬指打出一道灵力，说起另一件事：“那个小鬼头来了不久，我就收到一个东西。”

谢思面前出现一团火焰，火焰之上出现了一幅画面。

大火熊熊燃烧，一个人置于火场中，只有背影，看不清人的正面。

但见火场里火舌舔舐，这个人却也不躲避。她一挥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对面的火势渐渐消了下去，露出一幅画面。一个戴着帷帽的女人拿着一根银针，隔着帷帽审视那根针。

姜照道：“可认得这是什么针？”

谢思见那针上幽幽闪着骇人的寒光，摇了摇头。姜照以过来人的平静，平静道：“这是剔灵针，可以挑去一个人的灵根，换到另一个人身上。”

修士修仙的灵根尤为重要，灵根附着于身，就像是人的经脉一样。剔去一个人的灵根，无异于一根根挑尽一个人的经脉，剥皮抽筋。

画面里针尖寒光闪烁，地上还有一个女子，被捆缚着动弹不得。这女子面子惊恐，面露憎恨。带着帷帽的女子拿着针尖向着那女子刺去。

——贪孽。

针尖还未刺下，画面又是一转，回到开头那只有一个背影的人身上。她抬手又一挥，很有气势，前方又出现了一个画面。画面里的女人仍旧戴着帷帽，一支青色的短笛散发着幽幽碧光，横在她的掌上。这个人病歪歪的，却杀了一座黑漆漆大宅里数十人。

——杀孽。

血泼了漫天，画面再一转，是一个祭坛。一对小孩站在祭坛两方，带着帷帽的女人出现后，开始施咒。她所施加的咒术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是从咒印来看，这是绝对不吉利的。

——诅咒。

两个小孩疼的撕心裂肺，画面再次转开，回到一开始的起点，女人背对着谢思，面前出现了十数名黑衣人。这些黑衣人一出现，谢思就知道这些人修为很高，非是大家大族大势力养不出来。女修本就病歪歪的，结合前情，她应该是灵根不佳，否则也不会捏着剔灵针。这女修用尽了力气和法器，想要在这群修士前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她怎会是这群人的对手，整个人被甩到了巷子前的墙壁上。

谢思随着她的视线一起越过黑压压的修士，越上远处的墙头。夜空里火光冲天，浓烟遮蔽，显得站着墙头的修士的模样也不甚清晰。

唯一可以看清的是，那人苍白的手指按着弓弦。嗖——一声清啸，白光闪烁，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画面终止。

谢思的呼吸停了一瞬，修真界明争暗斗不少，谢思觉着自己遇到的和这些相比，几乎都是文气十足了。

她愣了好一会，明白这是心火琉璃的下一个指引，便问姜照：“要去哪？”

姜照微笑启唇道：“天启。”

“她想让我做什么？”

姜照道：“为她复仇。”

谢思的眉毛慢慢挑起，“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吧。”

姜照但笑不语。

谢思从心火琉璃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修士不用吃饭，想必姜梵也没来问。谢思便一直打坐到天亮。

翌日，谢思和姜梵一起上路，一直转到一个大城池，二人才打算动用灵力，离开此地。

姜梵选了一个空地，准备画阵带她回道盟。谢思笑道：“姜少院，我来吧。这几日少院辛苦，又怎么能再麻烦少院，我正好想要试试自己的灵力恢复的如何，运转是否流畅。”

姜梵顿了一下，让谢思开阵。

一道白光闪过，再睁眼，一脚踏出，二人身处一个小巷口，甚是隐蔽，眼前则是一个闹市，甚是繁华。

目的地不是道盟。

谢思背着手，与姜梵并肩而立，看着人潮海海，笑眯眯地道：“哎呀，灵力恢复的不好，出错地方了。不好意思。”

她口中道歉，态度上毫无歉意。

姜梵看着人潮海海：“……”

他像是放弃了抵抗，和谢思在一起这段时期，他好像被磨平了所有的脾气。——当然，他也快忘了，自己修的无情道，哪来的七情六欲。

姜梵心平气和地问：“这是哪里？”

谢思笑道：“天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