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上榜的修士,虽然在榜内互有歧视,但在榜外,旁人见了都不会觉得他们是俗手。少年剑修便将江小绵托付给了谢思,“麻烦你好好照顾她。如果可以,可以教她一些防身的招式。”
谢思保证道:“包在我身上。”
剑修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个锦囊,道:“这是我的剑法心得,对你应该有所帮助。”说到这里,他又露出一丝小骄傲,“我当初可是位居一四,你只要好好研习,两年内再进十五名不成问题,你加油。”
谢思便收了。那锦囊由实物化为一缕清光,飞入谢思的储物囊中。与此同时,谢思还感觉到有一丝灵气无声无息地飘进了心火琉璃中。她心道契约已成,便笑道:“多谢。”
这时,山神庙外一个年迈的身影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这道身影形态佝偻,手中握着一根老木做的拐杖。他一边走,一边探首,看起来鬼鬼祟祟。其它村民站在庙外,全都僵着身子,垂着双手,眼睑乌青,一双双眼睛瞪着,直勾勾地看着那鬼鬼祟祟的身影。
谢思一眼扫去,从那些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看出的希望和鼓励。
江小绵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去,道:“村长。”
她一开口,那鬼鬼祟祟的身影拄拐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村长,我对不起村里的大家。”江小绵低下头道。
村长道:“没事的小绵,是俺们对不起你,是俺们没信你的话。要是信了你的话,一起去找你朋友,说不定就少了这桩横祸了。”
这个村子对于江小绵来说,就是家。这个地方,一草一木陪伴她长大,一人一人供养她长大,江小绵的泪水瞬间就滚了下来。她知道说那些无用,摇了摇头,道:“那些诅咒,我也对不起大家,我、我是身不由己。”
让村民笼罩在恐惧和疼痛中,日日遭受诅咒,这对江小绵来说,是一种痛苦。村长也抹了抹眼角。两人悲泣不成声,忽而,村长擦干净了眼泪,脸上提起一丝笑,道:“小绵,那也不能怪你。而且,不疼的。”
言罢,忽然这村长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红色的血线。江小绵心中一紧,叫道:“村长,你怎么了?”
她这一叫,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谢思和姜梵的目光齐刷刷望向村长。
村长的脑袋顺着红线滑落下来,脸上却是一片笑容,“你看,没事吧。我们都习惯了、习惯了!你看,这不是有这个诅咒俺们才能活下来吗,村里人还是能在一起生活。”
说着,他脸上露出笑容,一颗脑袋却是在一直手中倒腾到另一只手中,如此来回。
谢思:“……”
她甚至能感受到身边姜梵的无语。
这个场景说不出的诡异,江小绵却是破涕为笑。
村长把脑袋安了回去,叮嘱道:“小绵,你出去,就好好生活吧。”
江小绵道:“好,我会好好活着的。”
临走前,江小绵问剑修少年:“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剑修少年道:“李淮。”
“怎么写?”
李淮招手叫江小绵过去,用最后的时光教她写字。
借这个空隙,谢思问姜梵:“你知道他是谁了?”
姜梵道:“榜上曾经短暂地出现过他的名字。”
他在第一次离魂的时候,就推断出了这个少年名为李淮。李淮所说同辈剑修谁是第一谁是第二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一个时间点。那个时候,他居榜三,第一名和第二名分别是原绮玉和原映玉。那时候,姜梵忙着角逐名次,也没有关注过自己后面的修士。很快,这个修士就消失了,他也没有过多关注,因为不久之后,他就去修无情道了。
谢思问:“然后呢?”
姜梵简短回:“大抵不久就被害了。”
“再然后呢?”谢思问。
姜梵看她一眼,回:“没有了。”
谢思知道他差不多也就了解这么多,也没有再问,只道:“这么说,少院也推测出他是哪一年被害的了?”
姜梵点头道:“大约八年前。”
谢思又问:“你接触的高等修士比较多,你觉得那个中年道人像谁?”
姜梵摇首道:“谁都不像,没有特征。”
谢思道:“那可真是麻烦了。”
李淮教完江小绵,也听到了他们说的话,道:“这个人,我不清楚他的来历。据我的观察,只觉得这人痴迷剑道,目标与要求极高。他来接近我教我剑术,应当不仅仅是好为人师,他应该想要让我替他完成什么。只不过,我还没有达到他所要的条件就已经死了。他的目的这么强,在我这里失败了,一定会寻找下一个目标。”
谢思点了点头,李淮继续道:“当然,也有可能他已经成功了。此人心狠手辣,你们一定要小心!”
说完,秘境维持谢思他们在内停留的时间快到了,众人一一告别。
白光出现在他们眼前,谢思拉着江小绵走出秘境。一出秘境,谢思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恢复了运转。她抬指用一个术法护住江小绵的灵体,对她道:“你跟着我就放心吧,他们都说我是顶好的人。”
江小绵牵着她的手,本来还沉浸了分别中,闻言额头上有些无语,似乎是不赞同谢思是个好人的说法。
谢思知道在秘境里将人欺负得很了,一时也没有强求她什么,只问:“你为什么不回应他的道歉。我以为你们有很多话要讲。”
“因为说再多也没有用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江小绵回。从她一次次在轮回中反复跌撞她就渐渐明白了,她和他的缘分大抵就到小镇上为止了。再多的强求,也没有用。
她之所以还在坚持,不过是还想再见他一面。那是她的执着。死前没有见到,死后不让见,所以她一定要见。
所幸最后见到了。而见到了,也就缘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