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梵其实无所谓真正的胜负，他和谢思交手，只是像是一个裁定公正的法器一样，前来验证谢思是否需要被罚。剑痕的判定标准令人心服口服，毕竟不可能真的让一个修士越级挑战，那太艰难。一般来说，就是挑战者参悟什么或者完成什么，得到了认可，就算成功。

他抬手抹去剑痕之举，是反驳谢思所言。他二人武斗结束，文斗也很是精彩，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出一个。谢思嚣张的话被姜梵轻轻平去，谢思脸上却没有挫败，她连说三个“好啊”，笑道：“姜少院，那我们后会有期。”

姜梵只颔首一礼，不再回复，转身离开了。

他走之后，所有人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树林里本来凝固的像是结冰了，众人的放松像是打破了凝固的气氛，整个树林仿佛活了过来。

-

姜梵走了，谢思一个踉跄，那谢氏少年连忙去托住她。

谢思却轻轻推开那少年的手，转身看向周清，道：“这样可以免罪了吧？”

周清根本没有想到谢思真的能在他们少院手下过了三招，有些瞠目。半晌，正了正神色，道：“可。不过谢家主，若是李长老那里有事牵扯谢氏，谢家主可要做好刑罚院查案的准备。”

“谢氏欢迎刑罚院来访。”

说完，谢思微微一礼，便离开了，空余一地的人惊叹。

之前论剑大会，谢思并未报名，谢家是由小辈出战。众人以为谢氏出了一个修道天才，未来可期，现在看来，谢思的修为高出那谢家小辈不少，谢思未出战论剑大会新人赛，实在是因为谢家觉得没有必要罢了。

有人叹道：“谢思志向不可度量啊。”

“难道她的志向是道盟？”

“不光要入道盟，说不定还盯着内门弟子位置去的呢。”道盟那些内门弟子，便是一些可以继承他们师长衣钵的人。而这些师长，执的便是整个仙门牛耳。那些内门弟子的未来不可限量，也可想而知。

“谢氏虽然在论剑大会崭露头角，但是也不过是百家之末。怎么敢有这样的野心？”

“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谢思离开后，一群人还没有散去，仍在窃窃私语，原绮玉在声嚣中轻摇折扇，转头凝目遥望谢思离去的方向，眼角眉梢带着微微的笑意。

-

谢思回到了营帐之中。

修真界的这些营帐，表面上看似是个帐篷，其实内里另有乾坤，一路往里面走，竟然如同一片连绵的房屋一般，一时间走不到尽头。

谢思回到了自己的宅子，那谢氏少年静静跟在她的身后。

“寒花，你可以休息了，我不碍事。”谢思道。

谢寒花却道：“家主的步子都不稳了，怎么不碍事？”

谢思叹了一口气道：“听话。我只要休息一夜便行了。”

谢寒花道：“那我要看你好好地休息下去。”谢思失笑，喉咙里要呛出一些血沫，怕这呆少年一再固执担心，又生生压回去了。

她让他一路跟着自己，一直等自己坐在了榻上，拿出了药瓶，才对他笑道：“待会我自己包扎，你可放心了。”

谢寒花不语，忽然他闷声道:“我是不是还是不够强？若是我足够强，就不用你亲自和姜少院动手了，你也不会受伤了。”

谢思听着少年委屈巴巴的自责，听到后面哑然失笑，道：“乖，你还小，还不懂。今天这一战，就算是谢家有一个强大无比的人可以替我出战，我也是非战不可。你不要自责了，这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只要练好剑，保护好族中弟子就好了。”

谢寒花还想说什么，谢思却抬手让他离开了。

谢寒花跟在谢思身边已经四年了，今年他才十八岁。因为谢思这些年的培养，谢思只要一个动作，他便知道分寸在哪里。如此，他就算有千言万语，也只能选择离开，“家主，好好休息。”

谢思缓缓闭上了眼睛，回道：“嗯。”

谢寒花独自离开，他的手却按着腰袢的剑，眉头久久不能展开。

他确实不懂谢思为什么非战不可。五年前，他还是个小孩，但也听说了姜氏退婚一事。那件事的影响很大，几乎把整个谢家重创。那些谢家长辈纷纷指责谢思，仿佛谢家到如今地步都是谢思的错一样。

在那个时候的谢寒花眼里，谢思也不过是一个大他五岁的姐姐罢了。家里的那些长辈不思进取，于族中毫无用处，这么多年来，也没有让谢氏更上一层楼。如果真的需要有人引咎的话，他觉得无论如何，都轮不到谢思。这一件事，他当年一个小童都看的明白，族中许多人却看不明白。

不，或许他们是看得明白的，只是需要一个推卸责任的借口，他们需要谢思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