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长老被抓,谢思灵活的五指拿着金钗打了一个漂亮的花影,正要收回。周清的手却又伸了回来,他的手法很快,径直拿走了谢思手中的金钗,简短道:“证物。”
谢思手中一空,也不介意,只微笑:“请便。”
闹了近一个时辰的闹剧就要收场,众人才彻底明白,今天这闹剧是为了什么。
谢思这是替人伸冤来了,从今天她在天室山落脚,估摸着就要把李长老绳之以法呢。
原绮玉在人群中看完了热闹,对身边的弟子们道:“谢家主还真是侠义心肠啊。”
“是啊。”有弟子点头接道,“要是换了别人,未必愿意趟这趟浑水。这可是把李氏全都得罪了。”
他们对谢思的印象都来自于传言,还有姜风表现出的反感,现在一见,发现谢思有她自个儿令人钦佩的点。
原绮玉一摇折扇,道:“哎——这倒是不用怕,今个儿这么多人呢。我们该佩服谢家主胆子大,敢在今天把事情捅破,众目睽睽下,李氏再怎么不满也不敢来阴的。”说着,他又看向场中的谢思。其实今日之事,谢思可以将状子递给刑罚院裁断,大可不必如此闹得人尽皆知,把谢氏也推上风口浪尖。可原绮玉并不觉得她冒失,反而觉得这很好,这样刑罚院捕捉李长老的速度快了十番,对李氏的创击也大。也算是为那故事中的陈小姐出了一口恶气。
至于风浪之尖。试问那个大家族不是在风口浪尖上前行?
原绮玉投向谢思的目光隐隐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可惜了那如花似玉的姑娘,在李长老手下红消香断——”
谢思立于场中,解决了这一件事,也略松了一口气。正当她准备离开时,忽然,周清又横剑拦在了她的面前。
谢思问道:“敢问还有何事?”
围观的众人见一波平息,一波又起,本来都该散去了,又齐齐围了上来,眼珠子热衷的都快要黏在谢思和周清身上了。
周清道:“李长老一事刑罚院会明察秋毫,但是,谢家主是否忘了道盟规矩,天室山下禁止斗殴,就算你的初心是为了行使正义,也不可以对道盟的规矩置若罔闻。”
谢思听明白了,一叹:“事情因某而起,罚某便行。谢家弟子不敬,也是有某的授意。他只是一个孩子,并不能分得清好坏。所以,谢思愿意代受。”
“家主!”那少年明显不同意。
谢思微微一抬手,让他稍安勿躁。这少年虽然不解,面子上隐隐激动,却终究还是听话地按捺住了。
“既然如此……”周清看她态度良好,沉吟着思量,待要决断,却发觉自己的身边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人,这个人长身玉立,人像是雪雕的一样,背着一把长剑。他静默不语,周清却是不能不说话,拱手道:“少院。”
姜梵——正是方才刚至,远远站在刑罚院弟子之后不远处的白衣青年。谁也没有注意到姜梵是什么时候到的,他把自己的气息给隐藏了,好像一直默默看着场中局势。
姜梵对那弟子微一颔首,视线从谢氏少年身上掠了一下,看向为保护弟子正据理力争的谢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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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也注意到姜梵的出现。她的眼睫浓密,一双目看向这个阔别了五年的故人,只一眼,便眼睫颤颤,微垂了眼,敛了神色。
姜梵的目光凝定,不含波澜,只像一汪沉静的井水,沁凉空寂。
二人遥遥相对,除了原绮玉,在场的所有人都比两个当事人还要紧张,几乎屏住了呼吸。
谢思和姜梵都没有动作,就在众人以为这两人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时候。谢思忽然又缓缓抬了头,再次看向姜梵。
这一次抬脸、送目,谢思脸上的神情可就耐人寻味了。
先前谢思出现的时候,众人便觉得,谢家主此人今日着装有些浓,虽然是个美人,但是眼睑之下,到底有些幽怨。此刻谢思再抬脸,果然那目光又沉了几分,显得人更加幽恨。
这夜色里一抹幽绿,好像是鬼火幽现,姜梵那一身白,玉色面容,倒显得弱了几分,感觉会被磅礴的幽色侵染。
就在众人以为剑拔弩张,会发生什么惊天一战时,谢思忽地往后退了一步,笑意盈盈行礼道:“姜少院。”
谢思变脸太快,众人皆有一些莫名。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便又齐刷刷侧首,去看姜梵有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