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梁大将军被害的幕后黑手已被昭告,军医也被满门抄斩,却仍不见家夫回京,我本想找人托关系从梁老太尉那打听情况,可还未安排妥当,就收到了家夫寄送来的这枚锁和一封平安信。”
“何时收到的?”
“军医问斩后约半个月左右。”
“既有平安信,怎么崔夫人刚说崔老爷丢了性命呢?”
“后不久,军中下来告示,说家夫是逃兵,还派人来搜查和监视崔家。”崔夫人极力克制,尽力平静诉说。
凤时安瞧出崔夫人看似和盘托出,却始终点到即止,仍不说如何断定他夫君已无性命。想必是想相求于她,但也摸不准她的态度,不敢说得太多。
“此事对崔家现在还有影响?”凤时安主动问起崔夫人的难言之处。
崔夫人心惊抬眸,见凤时安面容和气,才微转看向廖夫人,廖夫人眨眼微颔首,崔夫人受了鼓舞,直言:“两小儿如今已长大,有从军入仕之愿,可有断家夫为逃兵的一纸判书,他们求道无门。家公当年也是因此事被贬,再无晋升之道。”
“崔夫人可有证明崔老爷并非逃兵的证据?若有,我相求将军自然也名正言顺些;若是没有,依照律例,并不好办……”
“夫人,家夫虽体格不比武将,可他鸿鹄之志、阔朗心襟是绝不会当逃兵的。况且他本就是文官,无需上前线,何需逃呢?”崔夫人闻言,推断凤时安不信她,情绪波澜起来。
廖夫人忙中和:“夫人不是不信你,是夫人不能单凭你所言,去让他人相信。夫人既已有意相帮,你该将事由说得清楚些!”
崔夫人见凤时安对廖夫人的话颔首,反而情绪更加激动难掩。
凤时安为崔夫人递上手绢,望向廖夫人。
廖夫人明意,述说原委:“家弟寄回的与其说是平安信,不如说是报死信。”
廖夫人眼见凤时安期待的眼神,却并非惊讶好奇,仿佛此说法并不在她的意料之外。心中略过一丝感叹,她们协同前来,本只想为俩崔家儿郎寻个差事来的,可聊着聊着倒要把家中秘事和盘托出了。不过,毕竟是旧事,就当个茶余饭后的闲谈了。
“信中说他们已查得真相,但若他未在梁大将军案昭雪前回京,便永远回不来了,还说若他未归,就拿这枚锁换些银钱补贴家用。这枚锁寄回时本是通体黑色的,为了躲当时军官的搜查,闻兰将它藏到了灶台柴火下,平安信不得已烧掉了。后来搜查和监视之人全撤了后,闻兰才将此锁取出,洗过后才发现内里是金子,可又只是镀金,换不了多少银子,想着留下此锁也是个念想,便留下了。”
“此锁若是崔夫人念想,我也不好白要了。不如,我按金价买下来。都怪我这好奇心勾起了夫人的伤心事,崔家儿郎的事,当下或不便让他们从军入仕,但先谋个军中小差过渡应当是有办法的,这样安排夫人可愿意?”
廖夫人和崔夫人听完,明白今日没白来,夫人主动提说相帮更是意外,自是喜不自胜。崔夫人更是连忙泪人换笑脸,起身感谢,表示凤锁是夫人所好,夫人不嫌弃已是恩赏,以此婉拒了银钱。
“两位夫人还请先按下消息,莫要声张。此事我还需征得将军同意,是否能谋得夫人如意差事,我还无法保证。”
“能得夫人相助,已是妾身莫大荣幸,妾身不敢贪念!”崔夫人是识礼之人,言说得情真意切。
“只是我还有一事好奇,崔老爷可曾在家信中提说过是与哪些人一道去西域查的梁大将军案?”凤时安在茶案下摸索着凤锁,也想在茶案上能探到更多的消息。
“不曾说,仅提到暗查人中只他一位京中人士,其他人都不识。”崔夫人答。
“可还记得当时去崔府搜查和监视的为首军官是谁?”凤时安追问。
“军官未报名讳,拿着军印令来的,那日府上突遭此故,乱成一团,我紧忙去藏东西了,未打听也不敢打听。”崔夫人还沉醉在刚刚的喜悦中,说得绘声绘色起来,往日变故未再侵扰她的欢心。
反廖夫人愁眉不展地补充:“那会家公还在太书院供职,本想求得家公帮打听。不巧,还未来得及打听到什么消息,家公也便退下来了。人走茶凉,从前朝中贵人,也不再相助。”
如此看来,当时幕后之人也是做了不少“善后”之事,来切断廖崔两家的消息来源。不过也该是那崔老爷谨慎,未与家人透露太多,才保住了他们的性命无忧。
“往事如烟,咱们也不聊这些了!新年新气象,咱们聊些喜庆的事……”
对廖崔两位夫人来说,今日有凤时安主动提说愿相帮就已是她们莫大的喜事了,自然换起心情来顺其自然。
临两位夫人告辞时,凤时安命竹青拿来银钱,当是买下凤锁的。崔夫人推辞,凤时安劝说崔家儿郎娶媳妇需要开销来劝慰她,她终于收下。
见廖夫人茶话间多次赞叹茶好,便又赠了二位几罐茗茶。
送离两位夫人,凤时安,差离丫头,直奔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