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时安入内安抚陈娘子,从前面部都在使劲的陈娘子终于放下倔强,埋到凤时安肩上将情绪放出来。
这几月,因婆母之事,与学堂王婶往来,她已知晓孟子逸早年生母病逝,十岁便入了军营,后生父又战场早亡,其中苦楚,亦是不言而喻。她的恨意逐渐淡下,但今日孟子逸亲自登门致歉,她始料不及。
从前掩埋的怨恨之意顷刻化成泪水翻涌而出,终于释放吐出。
“娘亲和凤姨姨抱在一起了!”小龙回头,老妇也回过头去。
“这个凤姨姨是谁呀?”老妇逗童的语气问。
“铺子的东家!”
老妇回过头来,从果盘里拿出瓜果,“小龙不是想去孟园学堂念书吗?把这个拿去给叔叔吃,今年小龙就能去学堂了!”
孩童嬉笑跑去,老妇泪眼笑颜。
凤时安从店里顺了个菜篓,满满的菜提在孟子逸手上,两人依偎着往马车走去。
目送完离去的背影,陈娘子瞧见瓜果盘中果皮掩盖下的福袋,又一次掩面。
马车停至酒楼后院,孟子逸看着门房紧闭,正疑惑是不是走错地的时候,凤时安让他去车舆里把菜篓提下来,自己去开锁。
“大厨什么时候到?”孟子逸提着菜篓进了酒楼,空无一人。
“已经到了!”凤时安掩上门,拉着孟子逸往后厨走。
孟子逸跟着,到了后厨,仍空无一人,不过确实除了菜都一应俱全,收拾得也整齐洁净。
“人呢?”
“在这!”凤时安环住孟子逸腰,悄然将围裳给他系上,仰头看着他从疑惑到恍然大悟再到宠溺的心悦诚服。
“你这可是在玩火!”
“火要麻烦大厨自己烧一下,我不会!”
凤时安系好围裳准备撒手撤退,却被强势之力狠狠握住:“这可是你自己抱上来的。”
“我先带你去看看这酒楼!定在元宵节开张。”
“你是要把我招到你的酒楼来吗?”
凤时安摇头:“你是我的大厨,酒楼的大厨另有其人。好像还没带你见过他,但他大儿之前在西域开的京糕坊,你去吃过的。”
听到酒楼大厨有大儿,孟子逸劲酸的心终于放下。
“西域的京糕坊是你安排的吧!我写信与你说想念京城的味道,不到一个月后,京糕坊就开去西域了,而且我们攻下哪座城,它就开到哪座城。”
“跟着你们走,也不全是为了照顾你。主要是顾客大多是军中的京城人,离了你们,生意也惨淡了!”凤时安可不多占半分功劳。
“但那不是位西域老板吗?”
“那只是幌子,真正的老板在后厨呢!”
“你是不是还靠这家店打探我的消息了?”
“只顺便得些食客的闲谈。不过打探消息的另有其人,可连他们都没探到军中有颜夕姑娘……”凤时安顿了顿,急转话锋:“说明你治军有方,营中密不透风!”
“你才是治府有方,连我都不知道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我!”
“先看酒楼,再让我的大厨做你想吃的!”
孟子逸哭笑不得的被凤时安拉出了后厨,听她一层一层介绍酒楼的装点和愿景。
参观完酒楼,又刻不容缓地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地下厨。一边指使他又一边哄着他,自己也勤快地帮着倒忙。
她说的每句话都恃宠而骄,却又把他套得心花怒放。
凤时安将第一筷子菜夹给孟子逸,全程撑着头,直勾勾的看着旁边的孟子逸。
“专心吃饭!”孟子逸被盯得不知所措,抬手扭过了她的脸,让她目视前方。
“你多吃些,我的大厨辛苦了!这是我的大厨特意为你做的,你满意吗?”
“你今日不对劲!”孟子逸看着凤时安异常的机灵鬼怪模样,不是不喜欢,而是受宠若惊。
“你发现啦!”凤时安喜笑晏晏。
“嗯,但不清楚缘由。”
“想让你感受下,不掺杂念时我对你的爱意是怎么样的。”
孟子逸虎躯一震,未曾料及她会如此直白,但也听懂了言下之意:“掺不掺杂念,只要是爱意,我都喜欢。”
“掺的是利用呢?”凤时安半真半假地问。
“心甘情愿。”孟子逸不假思索地答。
“可我更希望你会问我要如何利用你。”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为何心甘情愿!”
凤时安未追问,眼神中充满期待,孟子逸看懂了。
“你说过的,你有分寸。我相信你,所以你要怎么利用我都可以。”
“若是要赌上你的前程呢?你用命搏斗了十年,才搏来的前程!”
“我的前程,是你!”
“你这么容易就被我征服了,那我准备用来说服你的言辞,岂不是用不上了?”凤时安噘嘴失望,昨夜可是特意给他下了药,才得出空来想的。
“我听听,看你能不能说服我。”
凤时安省去整理的证明,精简概括昨夜想的腹稿:“你若要钱,我刚好有,可以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你若要权,我虽不能直接给你,但我会借势,不会陷将军府于险境,也能谋出上策护你周全。除了这两样,你要还有其他要求也只管提。”
“我要你!”孟子逸不假思索。
“我是不交易的,对你不交易!”
“难道你还想对别人交易?”
“暂时也没有。”
“什么叫暂时?”
“以后还没想好!”
“以后也不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