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奕心同样认真地重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说话算话。”
玹珩却冷道:“别想撒谎。”
邱奕心撇撇嘴,识趣地没有反驳,“你应该已经知道烬罗潜进巳照山庄,并不是为了我。她其实是在找一样东西,比她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她顿了顿,补充道,“别问是什么,其实我也不太知道,但烬罗以为我知道。她没有像你这么了解我,没看出来我是在虚张声势。”
这并不是谎话——在烬罗的心理排位上,爱情好像确实比性命还重要。
玹珩认为自己是不吃阿谀奉承这一套的,但听她这样说话,心底却忍不住得涌起一丝微妙的得意。
“本来我想从你这里套话,看看烬罗到底在找什么,但没想到你也不知道。”邱奕心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气恼,演得非常真实。这种合理合适的情绪处理,真假参半的说辞,对应着昨晚他们两人在码头的对话,任谁都找不出破绽。“她被我撞破行踪,差点被巳照山庄的人抓住。我没有揭发她,算是跟她讨个人情,未来如果我遇到麻烦,她得放我一马。”
玹珩狐疑地微微蹙眉:“你竟然会帮她?”
邱奕心坦然反问:“为什么不帮?巳照山庄为什么护着我,你不会不清楚吧?再说能让你们幽刹门欠我个人情,未来在关键时刻是能保我一命的。这买卖本来是不亏的,只是没想到你们幽刹门说话也不是很算数,烬罗在码头的时候竟然不守承诺,要拉我下水。”她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眉看着玹珩,眼神里带着过分直白的审视,“这么说来……你不会跟她一样,嘴上说的承诺都是打折的吧?”
玹珩看得出她是真切地怀疑他的信用,不免感到一丝被轻视的不爽,声音不免也冷了几分:“你不信?”
邱奕心大概摸清了玹珩不喜欢柔弱的对手,所以异常大胆地阴阳怪气:“这不是有烬罗的前车之鉴吗?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幽刹门一脉相承的传统。”
玹珩果然不恼怒,反而很耐心地问:“那你认为怎么做才可信?”
邱奕心确实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下。只是人若要反悔,什么都拦不住,再怎么想也没用。但提到承诺这件事,她很自然地联想到了阳溪光,毕竟他曾经也如此信誓旦旦地承诺过要知恩图报。当时她并没有如此怀疑。明明都只是口头承诺而已,但身为名门正派的阳溪光似乎就莫名地比玹珩这个反派头子靠谱些。她倒也是落进刻板印象的陷阱里了。
玹珩发现她走神了,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她是怎么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明目张胆地走神?又到底想到了什么?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无法看懂一个人。他本来下意识地想问她在想什么,但又明白这么直白的问题,她必定不会坦然回答。他的视线在她腕间转了转:“信物都给你了也不信吗?”
邱奕心飘散的思绪被他的声音拉回,视线同样落到自己的左手腕上,将信将疑地反问了句,“这东西真的那么有用吗?”收到他肯定的眼神后,立即兴趣盎然地追问,“它到底有什么作用?”
玹珩眼神晦暗不明,片刻后才开口,语气平静地说着让人寒毛直竖的话,“在灵力催动下,它能让人体验到噬心断骨之痛。”
闻言,邱奕心明显愣住了。
她猜到这不会是普通的饰品,但贴身佩戴的,至少该是个对佩戴的人有帮助的东西,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个凶器。不过幽刹门的作风乖戾毒辣,他们所谓的宝贝都是些折磨人的刑具,好像也挺合理的。但知道了银丝络的作用,腕间那已经逐渐适应的金属触感瞬间变得灼热了些,让人无法忽视了,甚至不由自主得心跳加速。
玹珩清楚地读出了她的表情:“不必害怕。”
邱奕心勉强压下惊惧,干巴巴地应了句:“灵力对我没有用。”
玹珩的嘴角勾起一点细微的弧度,“它是我的灵力炼化所得,只对我有用。”
邱奕心的惊惧悉数转为了疑惑。
所以这个刑具是他自己做出来折磨自己的?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有自虐倾向?想到玹珩残暴血腥,他有这样变态的自虐行为倒也不必意外。
她的左手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像是想把它摘下来,但又强忍着没动。她深吸口气以缓解不规律的心跳,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你为什么要炼化出这样的东西?”
玹珩早就瞧见她颤抖着想缩又不敢缩的手,想藏又藏不住的慌张,他的视线饶有兴味地从她的手移到她的脸上,没有回答。
邱奕心被瞧得有些不自在,想要移开目光但又明白不能示弱,就这样抿着嘴角,硬扛着面对他的视线。
短暂沉默之后,玹珩平淡到冰冷的声音传来,“因为我好奇,将死是什么感觉。”
闻言,邱奕心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轻轻地咳嗽两声才稳住,眼中掩不住的难以置信。
玹珩的脸上挂着心情愉悦地微笑。
此时,门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诃影带着老大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