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珩沉默良久,才说:“那要看……妹妹有没有诚意了。”
邱奕心抓住他话里的由头,顺势反问:“难道不应该是哥哥先照顾妹妹吗?”
玹珩被噎了下,片刻后眼底的兴味更浓,才饶有兴趣地说:“好。那妹妹想要什么?”
邱奕心微微挑了挑眉。
认真的?管他呢!他敢开口问,她就敢提要求。反正她连扎他那一下的债都能是暂时欠着的,她还怕什么?那么该要什么好呢?她的终极诉求是回家,但这事玹珩就是灵力无边估计也做不到。其次就是自己的小命了。那什么东西可以让她在幽刹门安全无虞呢?又该如何提,才能最大限度地达到目的呢?
正在飞速思索的邱奕心突然两眼一亮,认真地确认:“我想要什么,哥哥都给吗?”
玹珩倒是没料到她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本来只是顺着气氛说下去的玩笑话,如今反倒真的被勾起好奇心,有点期待她能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要求。换个角度来说,她提的要求越刁钻,越是变相证明他的实力强大。
他的嘴角噙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得意笑意,反问,“我给不起?”
邱奕心伸出手,指向他的左腕:“我要这个。”
玹珩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自己腕间那还沾着几点血迹的银丝络。
船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河水拍打船身的声响被无限放大,成了这沉默里唯一的节奏。
灯光在玹珩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他的目光从她指向他手腕的手指,移动到自己的手腕,再缓缓移动到她脸上,看到她那双亮闪闪的眼里没有试探与玩笑,只有一种坦荡的认真——她是真的想要这个。
玹珩读懂了她的用意,然后便轻轻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讥讽或威胁的笑,而一种恍然般真实的笑,带着一丝欣赏甚至……纵容。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邱奕心诚实地回答:“不知道。”她将微微汗湿的手放在膝盖上,毕竟举在半空很容易因为紧张而发抖。
这是险招——险中之险。
但她得赌这一把。想要在幽刹门能够安全无虞,没有什么东西比门主贴身之物来得更有保障。而且她知道玹珩对他感兴趣,正如他自己说过的,她是只逗一下就会炸毛的小猫。所以她需要知道她这只猫,爪子伸到什么程度是可接受的。
玹珩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邱奕心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却抬起那只受伤的左手——戴着银丝络的那只手,然后用右手动作缓慢地解开那三圈精致的银丝。
邱奕心清楚地看到,他手腕上那片粉色纹身似乎加深了些,期间流动的微光似乎更加活跃,隐隐现出血色之感。
玹珩将解下的银丝络递到她面前。
邱奕心没有立即去接。她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就算没有嘲讽和对抗,至少也该提出点苛刻的要求为难她才对。这种顺利让她心头发慌。
玹珩挑眉,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他没有收回手,反而手腕一转,指尖拈起那缕银丝,不容拒绝地探向她的左手腕。
邱奕心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被他用眼神定住。
“怎么?不敢要了?”
谁说不敢要。他敢给,她就敢要!只是……还沾着血呢。好歹洗一洗先。
邱奕心下巴微抬,把手往前送了送。
微凉的银丝绕上腕骨。
玹珩重新抬眼,目光沉静如水,“现在,该你了。”
邱奕心回答:“你想要的,我现在还给不起。”
玹珩闻言,身体再次微微前倾,那股迫人的压力重新弥漫开来。。
邱奕心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瞬,但手中银丝络让她很快冷静下来。她稳住声音说:“它不在我身上,我把它留在雾山了。”
玹珩挑眉,等待下文。
邱奕心抿了抿唇,一字一顿地说:“藏在一颗……琉彩珠里。”
——就那颗砸到她脑袋的玻璃弹珠。既然当初大家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那就……是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