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就是二和桥了。
桥对面有家客栈临河而立,门楣上挂着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的旧木匾,显然颇有年头。客栈门口人来人往,有背着行囊的旅客,也有提着篮子的妇人,看起来寻常无奇。
邱奕心停在桥中央,手扶着石桥栏杆,往河面上瞧了瞧,表现出一副被小桥流水的景致所吸引的模样,漫不经心地挑起话题:“没想到这平驻镇看着不大,倒还是挺热闹的。”
阳溪风两兄弟也就随之驻足。
桥下河水不急,泛着淡淡的绿意,倒映着岸边的屋舍和天空的流云。邱奕心转过头问他们两人:“你们也是第一次来平驻镇吗?”
“我是第一次!”阳溪霁抢在他二哥前面兴奋地回答:“二哥之前来过啦!”
邱奕心当然猜到阳溪风来平驻镇肯定是为了去雾山,但提到雾山很容易又引到她的身份,所以她机智地避开:“那你之前来,去过山神庙吗?”
阳溪风摇摇头:“两次来都是办事,没怎么在镇上停留。”
要命要命!这马上又要提到雾山了!邱奕心眼角余光扫过周围,随便指了下不远处的小摊,语气意外地截断话题走向:“诶~看那,还有卖斗笠的呢。”
阳溪风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那小摊,口中道:“邱姑娘若喜欢,我去买一顶。”
邱奕心一愣,噗嗤笑了,调侃道:“我要顶斗笠干嘛呀?”
这人真好玩,还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没吃过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就知道买买买。
阳溪风差点就要迈出去脚步又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唐突了。”自从知道她身无分文,她提起什么,他就觉得她可能需要,不能让她有所短缺。
邱奕心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桥对面客栈的门口和二楼窗户,嘴上随意地感叹了句:“这镇子还挺漂亮的。”
阳溪霁骄傲地说:“要说漂亮,那还是我们巳照山更漂亮!”
邱奕心顺势问道:“你们巳照山在哪里呀?”
“在坞岭州西南。”
“离这远吗?”
“不算远。坞岭州和灵州紧挨着呢,这次我们从巳照山到这里,骑马只花了五天。”
邱奕心佯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其实不太理解骑马五天能走多远。在她的世界,五天的时候都够飞地球两圈了。不过眼下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话题持续着就行,于是机智地引导话唠阳溪霁:“巳照山这么漂亮,你跟我多说说嘛~”
阳溪霁年少单纯,很容易就上套了,满脸尽是骄傲之色:“我们巳照山可雄奇了!邱姐姐你见过云海吧?不是那种薄薄的,是那种真正的云海,浩瀚无边的,人呀就像天天泡在云里一样。早晨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从皎云台往下看,那云海都是金灿灿的!我们那里灵气充沛,随便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轻快,精神百倍!娘亲种了好多花,一年四季轮番着开,任何时候都能闻到花香,比什么熏香都好闻!我都喜欢!反正,我们巳照山庄是天底下最漂亮、最舒服的地方!哪里也比不了。”
阳溪风没有打断弟弟,只是静静听着,目光时而落在弟弟神采飞扬的脸上,时而悄悄掠过身旁邱奕心的侧颜,河风拂动她颊边几缕碎发,在阳光下泛着暖褐的光泽。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宠溺微笑。
邱奕心从这段话里捕捉到的关键信息跟阳溪霁想要表达的完全不同:“所以你们巳照山庄是建在巳照山上的吗?”
阳溪霁用力点头,“那当然了!”
邱奕心内心深处暗暗叹了口气。此前竟然忽略了:山庄、山庄,顾名思义就是山中庄园,那必然是建在山上的。所以那是个相对独立的堡垒或者说围城,想要不惊动任何人偷摸离开的难度系数是翻倍的。
“邱姐姐,等你到了山庄你就会知道它有多漂亮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邱奕心赞同地点点头,边听边悄摸摸地关注着对面客栈,进出的都是寻常旅客和商贩,并无任何异常身影或动静。想来也是她太过心急了。那可是万丈深渊,就算炎素真像电视剧演的那样大难不死,也没办法这么快就从崖底上来与她会合。虽然巳照山庄也是为了月诀而来,但至少他们还不至于像幽刹门那般狠戾。
暂且……先跟着巳照山庄的人,往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到时候可要好好看看。”她收回目光,对仍在兴头上的阳溪霁笑了笑,语气轻松,“走吧,我们去山神庙,让山神庙保佑我们这一路去巳照山庄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阳溪霁欢呼一声,率先朝桥那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