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她提起最近家里的生意出了些问题，正在找人协商解决。生意场上的事，也不清楚会不会跟顾家有关。
“去哪呀？”她走过来自然地挽起我的胳膊。
“好饿，先去吃饭？”
“可以。”
我叫了车，直奔订好坐位的餐厅。
有一说一，还是人生第一次单独跟女生一起吃饭。
最大的感觉就是尴尬。
“祈晞，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呀。”
“你早就看出来了吧。”
“那是因为你把什么事都写在脸上，除非是瞎子才看不出来。”
“额，好吧。”我垂着头酝酿了一秒：“那个，是这样。我们可能需要暂时分开一下。”
“暂时？”
我突然意识到这么说好像更显得我是个渣男。
“不是不是，我是想说，其实我没，我就是——”
“你要跟我分手。”林陌沫肯定的语气。
菜陆陆续续上齐了，我选了家比较喜欢的私房菜，还是很久以前秦晓晓带我常来吃的。
平时跟老顾约饭都是火锅，撸串这种，很少是正经坐在一个密闭空间。
被看穿了，我干脆也懒得伪装，决定实话实说：“那我们边吃边聊嘛。”
林陌沫笑了笑：“还得是你，装不了一点。”
这话说得，让我有点羞耻。
“我惹了点儿麻烦，想把麻烦遮过去。对方就提了条件，要我们分手。”
“为什么，男的女的呀。”
“男的，事贼多。他应该是暗恋你，所以看不惯我吧。”我想了想：“实在抱歉，我应该先跟你商量的。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搞点地下情，反正他也不会知道。”
“地下情。”
“是，因为我，其实，没那么想分开的......”
“但分开也能接受吧，是不是。”
我抬眸望着她，眼前的人跟平时追着我叫宝宝的女生有些不同。
“是。”我没想撒谎：“少数时候我会因为我们在一起，而觉得有束缚感。那个，我是不是有点太冷漠了？”
“是有点儿。正常人热恋的时候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腻在一起，可你明显没那么热情。失恋了咋也得难过几天，但你也不会表现得太过明显。”林陌沫抽出纸巾优雅擦嘴：“但是很奇怪，你知道吗，我居然能理解你。”
我静静看着她，有种诡异的直觉，或许今天，我们才见到真正的对方。
“我确实很喜欢你，因为我觉得你很简单，或者说，很干净。”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呗。”
“能在A班，怎么可能笨笨的。我天，你知道考进你们班多难吗？！我拼了命学习，也还是不行呢。”
她这么说，我有点开心。
“哈哈哈哈，真的嘛。”
“每次我们班主任都说，哎呀你看看人家，随便一科，单科状元就有半个班！”
“那倒是事实。”我给出中肯的评价，只是并不包括我，我是个没有明显短板，也没有特长的人。
林陌沫突然黑了脸：“对面那位少侠，请收起你得意的嘴脸。”
“哈哈哈哈哈哈。”
“分开也挺好，可能我俩真的不适合在一起。”她坐到我旁边，牵起我的手：“你什么感觉？”
我皱了皱眉：“我应该有什么感觉？”不想躲了，但也没别的。
女生的手软软的，香香的，很好捏。
跟那天光顾牵我手完全不一样，他那手指头能当暗器，全是骨头，可以戳死人那种。
不是，我这时候想他干嘛？
“那我也说实话了，我跟你在一起，没有谈恋爱的感觉。”
“啊？”
“你不像一个男朋友。”
“我还好吧，怎么不像了。”还真有点挫败感：“我男的，我们谈恋爱，那不就是男朋友嘛。”
“切，最起码你都不愿意亲我！”
！
“这个，这，我以为要等我们毕业是不是更合适一些。”
“毕业就老了。”
？
“你懂什么是青春？”
我无奈地笑了笑：“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你赢了。”
不得不说，林陌沫像个百科全书，也像树洞，充满安全感，会让我忍不住跟她说很多。
“我这样是不是有问题，你觉得呢。”
吃饱喝足，我们还不太想走，就挪了椅子到窗边，并排坐在一块儿看外面的景色。
“下雪了耶，好美。”她喃喃着：“你没有问题，别乱想。有的人天生就是感情比较淡漠，是正常的。”
“那就行，我还以为我也跟——额没有没有。”
林陌沫一脸无语：“跟什么，你那个前桌？你不会以为自己跟他一样其实喜欢男的？”
“姑奶奶你怎么这么聪明，好像我肚子里的蛔虫。”
“什么？”
“Sorry！我错了！”
“本仙女不跟你计较。”她幽幽道：“反正你对我这个女朋友，还没有对你前桌一半好。”
“我前桌他——”我没觉得自己对光顾多好，只是把他看得很重要。
而且我有点惊讶，林陌沫怎么知道光顾的事？难不成祈栩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那个群里可是学生老师家长都在！
这小子，我回去一定废了他！
“很难猜嘛？”林陌沫狐疑地盯着我：“只有你，什么都看不出来。”
“好吧。”我试探道：“你是自己猜的，不是别人跟你说的吧？”
“对啊。”
万幸。
“唉，我们分手，有的人应该超开心。”
听着怪怪的，我还是回应道：“那是羡慕嫉妒恨，见不得别人好。”
她走回餐桌，重新倒了两杯桃花酒：“困了，喝完这杯，我们就回去吧。”
“好。”
我举起杯。
“祈晞，分手快乐！”
什么话？
喝完酒，我默默补了句：“不快乐也没关系。”
“你可真烦人。”林陌沫说完，眼睛就红了，一把扑进我的怀里哭。
我轻轻抱着她，心里默默想：我以后再也不会谈恋爱了。
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