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我不顾身上的疼,以最快速度回到房间,整整洗了五遍冷水澡,还发了疯一般将那人碰过的地方全部沾了着酒精擦了好几遍,又把床单被罩全部扯下来装进袋子里准备扔掉。
其实我想把床都扔出去,我想把这个房间砸个稀碎。
但祈栩说对了,我不敢。
我在这里住了快五年,这曾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空间,里面每一个物件儿都是我一点点挑选购买布置起来的,四处可见我的心思,我根本舍不得,也真的毁不掉。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漫天飘雪,我才终于蹲下来抱着自己哭。
哭到最后,我无奈地想,我的痛苦甚至不能说出来,没人相信,没人会懂。
一年前的我哪里会想到,这个人的归来将成为我改变一生的节点,成为我无尽痛苦的来源。
天快亮了我才睡着,一睁眼就觉得头疼欲裂,嗓子哑到说不出话。
被祈栩整这么一出,我吸取的教训就是顺手锁门。
结果早上因为高烧的我浑身无力,意识模糊,已经无法去开门,让外面的人进来。
“39℃,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发烧了?”秦晓晓甩着温度计,确定没看错,终于开始慌了,她急急忙忙给自己的医生朋友打电话,转身离开房间。
阿姨拿了凉毛巾在门口犹豫了下,还是走过来盖在我的额头,一脸担忧:“昨天吃饭就看这孩子脸色惨白,估计真是着凉了。”
我感觉昏昏沉沉,但清醒的时候又不由自主想到昨天发生的一切,担忧我的未来,甚至希望我就这么烧死得了。
于是趁着他们都不在,我颤颤巍巍抬手,想要把毛巾扯掉: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刚挨上毛巾的边缘,被一只滚烫的手紧紧握住,有人俯身凑近我,带着让人窒息的低气压:
“你想死?”他攥紧了些:“怎么,觉得被我碰了就没法回应他了,所以想寻死?”
耳鸣中,我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想吐,头也更疼,就没吭声。
“祈晞,你不是好学生么,你不是很聪明么,你看不出来我其实是喜欢你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跟个苍蝇一样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嗡嗡,我只觉头疼欲裂。
“走开。”一开口就像被十斤咸盐齁着了,沙哑且刺耳。
祈栩攥着我不撒手,我死死闭着眼不想瞧见他,也没力气挣开。
“原来你就是讨厌我。”他忽然说。
我这次倒是听得清楚,心里甚至涌起一些遇见知己般的喜悦和激动:“对,昨天我就说过了,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讨厌你。”
手腕在此刻被攥得生疼,我忍不住叫了声。不知道他们怎么开的门,门就一直没关,所以我能听见几个人沉重的脚步声在朝着楼上走,猜测是医生到了。
来得真快,其实不来也行的,我这么想着,几乎被自己疯狂的想法逗笑。
听着喧嚣渐近,祈栩却还不松手。
“滚。”我说。
“呵呵。”
他的语气跟以往不太一样,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在刹那间靠近。
祈栩低头狠狠吻住我,吓得我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一触即分,在秦晓晓带着医生赶到房间的前一秒,他直起身,松开了我的手腕:
“就算你讨厌我,也没用。”他说。
吃了药,右手绑着输液管。
多亏是寒假,我也知道自己大概死不了,只能安心睡觉休息。
偏巧梦里也不安生。
梦到了很多之前的片段,烦人的是还都隐约跟那个混账有关。
他比我大一岁,在找了各种关系后,也被送进了市重点高中的尖子班E班,是个文科班。
毕竟他的成绩差劲,一心想要打造最牛尖子班的校长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入我所在的理科A班。
许是我得意洋洋幸灾乐祸的情绪太明显,于是原本只是喜欢窥视我的祈栩,开始频繁找茬,强势闯入我平静的生活。
我真正玩得来的好朋友只有一个,但跟其他人也算关系不错。
那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班里的男生分了两个对抗组打比赛,女孩子就叽叽喳喳站在一旁观战。
其实我篮球打得一般,但是我颜值高,会耍帅。我也学着其他男生,只穿了背心,时不时故意漏一下腹肌。
输了篮球,赢了芳心,也不算亏。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每每收到女生的情书还是忍不住跟兄弟炫耀。
这说明,咱还是有点魅力!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增长一些自信,觉得自己也不算糟糕。
但我没有一个感觉心动的,我还跟我哥们儿开玩笑:我是不是天生没有情丝啊,怎么一点谈恋爱的念头都没有。
下场的时候,在一片起哄声里,有个绑着高马尾的女孩抿嘴走近我,递过来一瓶青柠味儿脉动:“给你,祈晞。”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女孩白皙的脸庞,真的很美。
“谢谢,你真好看。”我觉得她人不错,好像是B班的学委:“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隐隐有些意动,接水的时候故意碰了碰她的指尖,便瞧见女生眼里闪着光,耳朵刷得一下就红了。
“林陌沫。”
“好听。”
于是周围开始大声起哄,一时间有些吵闹。
如果真的谈恋爱,我希望是独属于两个人的静谧空间,可以尽情感受荷尔蒙的律动。
而不是像这样,在别人各式各样的目光和欢呼声中找存在感,哗众取宠。
所以我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烦躁。顺手接过不知谁递来的我的校服半袖,把面前不知所措,害羞迷茫的林陌沫兜头一罩,遮住她的窘迫和尴尬,顺势搂在怀中:“好了好了,散了吧。”
费力穿过人群的时候,一双纤细的手臂慢慢环上我的腰,激得我一抖,脚下一个磕绊,差点带着人一起摔跤。
没办法,我的腰上全是痒痒肉,自己碰没感觉,别人一碰就敏感的不得了。
仓促之间我连忙道歉,安慰被吓到的她:“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脚下。”
一双手及时拦了我一把,让我幸免于难,差点装*失败,痛失美女青睐。
站稳之后我抬头道谢,却发现那人是祈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