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小晞,下楼吃饭啦,快点哦!”
秦晓晓女士嗲嗲的声音宛若天籁,关键时刻,把即将跌入深渊没入黑暗的我及时拯救。
一听到她的声音,我立刻激动挣扎起来,十多年来从没有哪个时刻这么想念她!尽管喉咙有些沙哑,却也顾不得,我想要大声喊叫,我想让他们看看,祈栩这个畜牲的真实嘴脸!
然而这人早有防备,永远比我先一步作出反应。他狠狠地低头用力吻住我,疯了一般抵着我。
我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求救的机会,哪怕鱼死网破。于是我开始发疯一般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惜房子隔音有点太好,加上电脑的声音播放干扰,我的呼救无法传递出去。
“你俩听见没啊,给个动静,都干嘛呢?”秦晓晓停在祈栩房间的门口,敲了敲门,无人回应,正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
亲儿子回来这么久,对他们一直是不冷不热,不拒绝却也不主动亲近,这让一个母亲不得不开始患得患失,变得小心翼翼。
但她对我却是随意惯了。
所以,她如从前一般,径直走向我的房间,敲了三下,然后直接拧门把手:“小晞,吃饭!”
老天爷,这一刻,尽管我不堪至此,却还是无比希望她能够打开门看到这荒唐的一幕,哪怕为此我会付出更多更惨痛的代价。
可事与愿违。
“锁门干什么?小晞?”秦女士开始尝试着拍门,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
毕竟我向来对她言听计从,我是个乖孩子,不会违逆她,更不会锁门,将人拒之门外。
呜呜呜——
祈栩终究还是来不及顺利进入,他无声叹息,伸手捂着我的嘴,声音洪亮:“妈!我们马上就下去吃饭!”
听见大儿子的声音从小儿子房间传出来,秦晓晓实实在在怔愣了片刻。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平日里我对他这个哥哥的厌烦几乎是瞎子都能感觉出来。这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祈栩对他们不温不火,却总爱招惹我。对此他们夫妻二人倒是默契,装看不见,似乎是拿我当作祈栩跟他们之间修复亲子关系的粘合剂。
若不是他们一味纵容和默许,祈栩又怎会蹬鼻子上脸!
尽管祈栩已经登堂入室,到我房间关门欺负我,她也没往别处想。正常人也不会多想,都是半大孩子,没人会用那么龌龊的方式去猜疑他们。
这可是他们夫妻的宝贝儿子,怎么看都喜欢得不得了,况且祈栩向来会隐藏伪装,在他们面前跟现在截然不同。
不管是不是真的感情好,以弟弟那拧巴的性格,都能让哥哥进入自己的房间,甚至还锁门,说不定小哥俩聊什么青春期男孩子的小秘密。
秦晓晓觉得很欣慰,弟弟愿意接受哥哥,愿意好好相处,当家长的自然不会扫兴:
“你们俩兄弟真是,赶紧的,一分钟给我滚下来吃饭!”
完了,我悲哀地想。
“可惜了。”祈栩语气幽怨。
“祈栩——啊,你不得好死!”
“嗯嗯,你只能是我的,要死我也会带上你。”
……
“你真可爱。”他坏笑着瞧我:“满园春色。”
我都不知道该骂什么话才能表达我的愤怒,我憋着气刚要爬起来,这人忽然过来摁住我:“来,哥哥帮你。”
“滚!别碰我!”
“换身衣服吧,弟弟,你这个样子出去,更让我有种别的冲动。”
“你就是一个混蛋。”我使了力气推开他,一瘸一拐先去开了窗户。
冬日的寒风灌进来,冻的人浑身发抖,也让迷糊的脑袋开始清醒了几分。
“这么冷的风,小心感冒。”祈栩还是赖着不走,飞快将窗户关好,然后就一直盯着我,我哆哆嗦嗦找了一套新的睡衣出来,一步步挪到卫生间,‘哐当’把门关紧,上锁。
他就追到卫生间门口,不慌不忙一下又一下催命一般敲着门:“锁门也没用,下次我就在这里面艹你。”
“滚!”
我们一前一后,我忍着痛,走得慢,他也不急,就在前面堵着我慢悠悠往楼下走。
秦晓晓抬头瞧见我们就喜笑颜开:“我的宝贝快来吃饭,阿姨今天烧的菜特别香!”
你的宝贝,呵呵,你的宝贝就是个变态!
到了餐桌,我刚要伸手,这人突然一把拉开椅子,绅士般招呼我:“慢慢坐,好弟弟。”
餐桌上的祈天承和秦晓晓一齐看过来,又默契对视:“哈哈哈哈,昭昭宝贝真有哥哥的样子!”
连阿姨都在一旁偷笑,只有我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差点就要骂出口:
“是他先——”
“别闹,我弟都害羞了。”
夫妻俩笑得更大声。
我特么。
坐下来果然痛,我也不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惜没人在意我痛苦的表情。
“爸,妈,我想跟你们说——”我疯狂组织语言,想要揭穿他。
“天冷,妈,咱们家有没有厚点的坐垫啊。”祈栩坐在我旁边上挑衅一般不停给我夹菜,话里话外都是关怀和照顾,巧合般打断我的话。
他平时根本没这么多话。
“你个大小伙子还嫌冷啊?”秦晓晓这么说,却明显已经把这事记起,估计一会儿就得开车出去亲自选购。根本没注意到我的话被人打断了,叽叽喳喳跟祈天承商量。
“我怕弟弟着凉。”他笑着说,转头盯着我。
许是他的热情太明显,秦晓晓居然还有些不满的意味:“你倒是对他好。”
我敏感察觉到背后,一名母亲的失落和不满,那些揭穿他真面目的话便如鲠在喉。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说了谁信呢?信了又能怎样?如果祈栩就是要作践我,说不定他的亲生父母还会因为十多年来畸形的愧疚和溺爱,成为帮凶。
万一秦晓晓瞪着我:“小晞,他是你哥哥,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你就让他睡一下怎么了?你是男孩子又不会怀孕。”
“我们养你到这么大,你就当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让你哥艹吧。”
我靠!
我甚至不敢再深想,无力和难言的苦涩齐齐上涌,我却只能就着饭菜吞咽下去,暂时埋在心底。
一时间也忘记祈栩拿他自己的筷子给我夹了一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