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林翻身上马,握住缰绳,“武安侯。”
霍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你们对武安侯这么敬仰呢?”
“武安侯是北疆战神,理应如此。”
车厢里,崔昱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那座渐渐远去的山。
香山。
崔昱按住发抖的手腕,嘲弄地摇摇头。
日头偏西的时候,周青林抬起手,三百禁军无声地停住。前面有一片开阔的平地,背靠一片杂木林,前临一条浅溪,适合扎营。
三百人各司其职。打桩拉帐,在营地外围布设拒马,有条不紊。
不到半个时辰,篝火在营地中央燃起来。
崔昱坐得久了,双腿有些酸疼,他扶着马车缓了缓。
周青林走过来,“崔大人。帐篷已经搭好了,大人可自便。”
“有劳周将军。”崔昱点了点头,走进帐篷里。霍衡和荀先生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帐帘落下来,把篝火的光挡在外面。帐篷里点着一盏油灯,崔昱在行军榻上坐下来,把膝盖上的薄毯拉了拉。
“他瞧不起你。”霍衡开口。
崔昱把薄毯的边缘掖进腿侧。“我知道。他瞧不起的不是我,是所有文人。”
霍衡看着他躺下,然后掀开帐帘走了出去。篝火边,士兵们围坐着啃干粮。
周青林坐在最外圈,背靠一根拒马桩,霍衡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地上坐下来。
篝火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一明一暗。
“周将军,武安侯是个什么样的人?”霍衡先开口。
周青林看了他一眼,见是崔昱身边的人,也就顺着应声,“不知道,没有和他共事过。”
他目光落在篝火上,“那时我还是只是个百户,曾远远见过他一眼。”
“他站在雁门关的城墙上。北疆的风那么大,他站得笔直。甲胄上的红缨被风吹得猎猎响。”
周青林的声音幽远,“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怎么就不怕冷呢。”
“是啊,怎么会有不怕冷的人呢?”
周青林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怪异,他起身,“霍公子自便吧,在下要去巡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