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起身走向地道门,“我要回去睡觉了,卫良秋的事情,你们好好看看怎么处理,或者以不变应万变,看看全燕师的动作再说。”
暗门打开又关上,崔昱皱着的没扣,始终未曾舒散。
翌日,早朝。
太极殿,文武百官手持笏板,分列两侧。文帝坐在御座之上,冕旒垂下的珠串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全燕师的奏报是已经递上御案。开狱司少司使卫良秋在南疆查案遇险,已十二日未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开狱司已加派人手继续搜寻,但十万大山林深雾重,至今没有消息。
文帝把奏报搁在御案上,久久没有说话。
“诸位爱卿。”文帝开口,“卫良秋在南疆失踪一案,诸位怎么看?”
“卫大人忠心社稷,纵然遇险,也应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才对。”
“是的是的,周大人所言极是。”
“没错,该救该救,再说,南疆那边群龙无首,也该派人去处理才行。”
文帝看着底下臣子,笑了笑,“那众爱卿觉得,谁去比较合适?”
一时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南疆十万大山是什么地方,有去无回的地方。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方才还慷慨陈词的几位大人,此刻都把笏板往低了压了压,再不敢轻易开口。
文帝的目光如有实质般扫过众人。
“周卿。”
方才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那位周大人,浑身一僵,“臣……臣在。”
“你方才说,卫良秋忠心社稷,该救。朕觉得你说得很好。南疆那边群龙无首,也该派人去。你觉得,谁去合适?”
周大人冷汗直流,嘴唇翕动了半天,挤出几个字来,“臣……臣年老体衰,恐不堪舟车劳顿。南疆路远,臣这副老骨头,怕是走不到地方,就先折在半路了。”
文帝没有再看他,“孙卿。”
被点到名的孙大人差点把手里的笏板掉在地上。“陛下,臣……臣近日旧疾复发,太医说需静养数月,不宜远行。”
“旧疾?什么旧疾?”
“腰……腰疼。”
大殿里响起几声极低的、压抑不住的笑声。孙大人今年才四十出头,平日里骑马射箭样样不落,此刻竟说自己腰疼。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荒唐,脸涨得通红。
“南疆十万大山,是朕的疆土。卫良秋是朕的臣子。”文帝声音已有怒意,“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愿意去?”
没有人应声。
“陛下。”元维崧出列,躬身一礼,“臣举荐一人。”
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终于笑了笑,“元相,你说。”
“钦天监监正,崔昱。”
崔昱。
这人前些日子风头不小,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但是最近却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
平日里当值,上朝递了不少病假条子,理由千奇百怪,膝盖旧伤、风寒未愈、牙疼、失眠。
这不在陛下面前天天晃悠着,便逐渐远离了权利漩涡。
此刻,这个名字被再次提及。
“崔监正精通卜算之术,奇门遁甲。”元维崧继续道:“南疆十万大山,林深雾重,寻常搜山之法难以奏效。崔监正以奇门之术推演方位、测算吉凶,正可补人力之穷。”
他抬眼看了看文帝,沉声道:“卫良秋失踪已逾半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以常法搜寻,恐旷日持久。崔监正去,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文帝听得不住点头,顿觉丞相这个提议之妙,他抬起手,“崔卿何在?”
崔昱理了理衣袖,出列走到御前,躬身一礼,“臣崔昱,参见陛下。”
文帝看着他,目光和蔼,“崔卿,元相举荐你去南疆,以奇门之术推演方位,搜寻卫良秋下落。你意下如何?”
崔昱直起身,看了元维崧一眼,“陛下,臣愿往。”
听到如此,大殿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有人替他们去了。管他是用奇门遁甲还是用锄头铁锹,只要不是自己去就行。
“南疆路远。”文帝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崔卿的身体,可吃得消?”
崔昱似是没有想到文帝会关心他身体状况,他顿了顿,“回陛下,为了卫大人,臣这身体也是无妨的,多吃几服药便好了。”
文帝赞赏点点头,随即将目光放在武将行列。
“周将军。”
一个身材壮硕的武将出列,周青林,禁军左屯卫将军。
这人向来沉默寡言,独来独往。
“臣在。”
“南疆路远,崔卿身体单薄,你随他走一趟。沿途护卫,不得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