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元维崧还是一眼就辨别出来,此人并非朱翊。
不过他却没有声张。
元维崧一边替王府办着丧仪,一边派人去查孩子的下落,同时找了一个与朱翊模样极其相似的孩子,扰乱旁人视线。
直到,远在龙溪郡的左新,递来消息,说发现了一个孩子,与相爷要找的孩子极其相似。
几经周折之后,元维崧确认了孩子的身份,但是他却不想让孩子重回京城。
这孩子年岁尚小,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便不记得曾经过往,他身负如此血海深仇,难免为仇恨所困。
不如就相忘江湖,做个江湖客了此一生。
因此,他并没有派人接回朱翊,只是安排护卫暗中跟随他,只求危急时刻,能够护他一命便好。
直到武安侯收复北疆十二城,千里奔袭归来,知道王府惨案,发觉尸身有异,发动浮云斋上下所有人马追寻朱翊踪迹,左新这才惊觉此事难办。
他一边流连浮云斋给他的安逸生活,不愿回到元维崧手下,一边又相当害怕自己身份暴露。如若让李瑞山发觉他曾经手此事,只怕性命难保,难逃一死。
辗转反侧之下,他忽而想起,相爷曾经安排了一个孩子。他便计上心来,果断将这个孩子的去向上报斋中。这一手偷天换日,换来了数年富贵生活。
“相爷?”
元维崧骤然回神,他咳嗽两声,紧了紧披风,“不必了,我确实任由翊儿流落街头,元昭并没有恨错人。”
他抬头望向远处,眼神有些飘忽,“想必,元姝……也会怨我吧,没有照顾好她的孩子。”
他站了片刻,回头看向赵管家,“老赵,待会儿去把翊儿送回去,不然元昭会气死的。”
“是,相爷。”
两人缓步走到主院,赵管家替他更衣,换了官袍,送他上轿。
见轿子远远消失在巷子口,他才摇了摇头,揣着手,往后院走去。
宋弋被安置在一处僻静的院落。他实在是太能闹腾,花样百出,元维崧做主给他下了药,蒙晕了,此时正在呼呼大睡。
赵管事走进院中,这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很是干净,青砖缝隙里长者细细的苔藓,显然是许久未住人了。
墙角立着几竿瘦竹,墙上攀爬着密密的绿藤罗,院子一角种着一棵不是很高的花树,此时已过花期,显得有些凋零。
晨光透过叶片撒下,满地碎金翩迁。
赵管事推开房门,房间里陈设简单,没有什么物品,格局一览无余。床榻上睡着一个少年,腿上的伤找大夫已经看过,已经好了大半,并不影响走路。
那大夫还说,看伤势受伤还没几日,眼下还能活蹦乱跳,是先前的大夫医术高超之故。
赵管事被这孩子闹怕了,他为了保险期间,纵然宋弋还在昏睡,他还是点了他的穴道,随机将他背在身后,出了院子,往府中后门走去。
后门停着一辆马车,没有任何标识,车夫是个十来岁的小少年,他背着一个褡裢,拿着马鞭,并不多言。
赵管事把宋弋放在马车上,远远看着马车远去。
那小少年驾着马车,在坊间绕了几个圈子,才缓缓驶去崔府。
崔府外松内紧,大门敞开,乌遥坐在门口。
他远远看见有一马车过来,瞬间警惕,余光一直观察着那辆马车。
“嘿!”赶车的小少年跳下马车,三步并成两步,上了台阶,“守门的!有个大老爷让我送个人来,你来瞧瞧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