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山眼神一眯,这偏远之地竟还有人识得自己十多年前的诨名,他杀心顿起,这人留不得。
他刚要动手,便见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快步赶了过来,他一身绸缎,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微微发福的脸上带着十足十的精明奸诈。
“诸位、诸位,有话好说。”他一边走,一遍拱手,脸上堆满了笑,“在下是这矿场的管事,姓钱,诸位叫我钱管事便好。”
钱掌柜走到近前,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手下,有看了看李瑞山等人,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
“误会,都是误会。”他连连摆手,“这几个手下人不懂事,得罪了诸位,钱某给诸位赔个不是。”
他深深作揖,直起身时,目光在宋弋身上停留的片刻,“这位小兄弟,好身手,不知诸位是为何而来?若是求财,钱某可以……”
见李瑞山等人不为所动,钱掌柜的笑容微微僵硬,随即又热络起来。
“诸位一路辛苦,想必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吧?钱某别打不敢说,这矿场虽然偏僻,但是厨子的收益还算拿得出手,不如移步账房,让钱某做个东道,给诸位压压惊,松快松快。”
他说着,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态度恭敬。
“钱掌柜客气了。”李瑞山笑了笑,“那就叨扰了。”
宋弋愣了一下,扯了扯李瑞山的袖子。李瑞山朝着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钱掌柜眼神一亮,连忙在前引路,“诸位这边请,这边请。”
一行人穿过矿道,来到一处单独的院落,院子不打,但是收拾得很干净,一应俱全,与矿场浑然是两个世界。
屋内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还有两坛封着红布的好酒。
宋弋看着那桌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钱掌柜笑眯眯地请他们入座,亲自给每人斟了一杯酒。
“来来来,诸位先喝一杯,这矿上条件简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李瑞山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好酒。”他淡淡地称赞了一声,但又把酒杯放下。
钱掌柜的目光在酒杯上停了一瞬,脸上的笑容不变,“这位爷是行家,这酒是自家酿的,外头买不到。”
李瑞山点点头,却没有动筷子,只是拿起桌上的筷子把玩。
宋弋本来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见李瑞山这做派,便也强忍着不去看那桌菜,把目光移向别处。
“诸位怎么不动筷子,可是这菜不合口味?要不钱某让厨房重新做一桌?”
李瑞山淡淡一笑,“钱掌柜太客气了,只是我们这些人出门在外,有个规矩,不吃生人的东西。”
钱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这位爷说笑了,钱某哪里是什么生人?咱们这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吃顿饭怎么了?”
他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高坐在他身旁,也是有样学样,大口吃起菜来。
“诸位请看,这菜没问题,这酒也没问题。”钱掌柜张开嘴,示意自己咽下去了,“钱某亲自给诸位试毒,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李瑞山却只是笑了笑,依旧没有动筷子。
钱掌柜的脸有些挂不住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又夹了几筷子菜,一边吃一边说,“诸位,钱某可是把诚意摆出来了,这酒菜要是真的有问题,钱某第一个倒下,你们看,钱某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话音未落,忽然打了个哈欠,钱掌柜揉了揉眼睛,有些困惑,“怎么突然有些困……”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身子晃了晃,“砰”的一声,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你们……”杨高猛地起身,但他站不稳当,“下药……”
仰面倒下
。
宋弋瞪大了眼睛,看向李瑞山。
李瑞山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在宋弋面前晃了晃。
“蒙汗药。”李瑞山顿了顿,“刚才进院子的时候,趁他不注意,下在酒坛里了。”
“那这菜还能不能吃?”
“他们估计在菜里下毒了,他们自己应该是先吃了解药,他们哪里是这么好心的人,生怕你我饿着了?”李瑞山摇摇头,让他别吃了。
李瑞山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外面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先把这老小子捆起来。”
谷平等人立刻上前,把昏死过去的钱掌柜和杨高捆了个结结实实,有顺手从他们身上搜出几块腰牌。
宋弋蹲在钱掌柜身边,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喂喂,醒醒,别装死了。”
钱掌柜一动不动,鼾声如雷。
“真晕了。”宋弋站起身,拍了拍手,“瑞山叔,咱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