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弋听着鞭子着肉的声音心乱如麻,他握紧镐头,不由自主地往那边走了几步。
走近了,他才看清。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子蜷缩成一团。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单衣已经被抽烂了,露出后背上一道道血淋淋的鞭痕,有些旧伤还没好,新伤又添上去,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阿黄站在他面前,手里的鞭子高高扬起,脸上带着残忍的笑。
“老不死的!今儿个才挖了五斤!五斤!你他妈是吃干饭的?”
那老人浑身发抖,声音细弱,“黄爷……求求您行行好……我……我实在是挖不动了,我这把老骨头……”
“挖不动?”阿黄冷笑一声,“挖不动就去死!”
“啪!”
阿黄的鞭子还未落下,就感觉手腕一紧。他一愣,低头看去,是那个新来的少年。
“你他妈——”
阿黄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的鞭子就已经被夺走了。
宋弋握着那根还带着血的鞭子,冷冷地看着他。
阿黄愣了一下,随即暴怒,“哟呵?小狗崽子,活腻了是吧?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知道爷爷是谁吗?”
宋弋没应声,他握紧了鞭子,朝着阿黄走去。
“你站住!”阿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冲着身后大喊,“来人,来人。”
几个壮汉从四周快速冲过来。
宋弋猛地挥鞭子,“啪!”
一声脆响,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脸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惨叫着捂着脸往后退。
“啪!”
又是一鞭,另一人手臂上也绽开一道血口。
宋弋从来没有用过鞭子,但是他知道,鞭子,就是要狠。
阿黄的脸有些白,他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快来人,有人造反了。”
宋弋没有追,他站在原地,握着鞭子,汗水一滴滴落下来,有些狼狈。
李瑞山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宋弋身边,看着他右手因为接鞭子而绽开的血痕,眸光闪了闪,“傻小子。”
宋弋抬起头,眼眶微红,“瑞山叔,我忍不住。”
李瑞山笑笑,眼中出奇地露出些狠戾来,“忍不住,就不忍了。这些渣滓,必不能让他们好过。”
宋弋顿时感到有些新奇,李瑞山向来温和,除了在他与崔昱初见那日对他下了死手以外,还不曾见到他这副模样。
不过片刻,阿黄便带着十几个手下拎着长刀冲了过来。为首的壮汉比阿黄高了一个头不止。
“就是他!”阿黄躲在那壮汉身后,指着宋弋,声音尖利,“杨哥,就是这狗崽子要造反。”
杨高瞧了一眼宋弋,瘦巴巴的少年手里攥着鞭子,虎口还在渗血,他嗤笑一声,反手向着阿黄头上猛地拍去,“就这?”
就在这时,李瑞山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宋弋身前。
紧接着,谷平和其他几个扮作粮行伙计的浮云斋好手,也变换着站位,隐隐把这些人包围在中心。
局面陡然变化,杨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行走江湖多年,眼光还是有的,这些人呼吸吐纳均是内家好手,绝非普通的粮行伙计。
打普通人,一个打十个不在话下。
“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李瑞山没有应声,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衣衫褴褛的苦力,“不想死的,往后退。”
那些人愣了一下,随即就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一半,纷纷连滚带爬往后退去,几乎是瞬间便让出一片空地来。
杨高的脸色骤变,“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一挥手,“给我上!”
十几个手下一拥而上,他在赌。
李瑞山空手迎了上去,一脚踹飞冲在最前面那人。宋弋和谷平等人也应声而动,他们虽然没有趁手的家伙,但是动作干净利落,没有花哨的招式,拳拳着肉。
这些人平日里欺负欺负矿工还行,一旦遇到真正的练家子,便根本不是对手。
宋弋看见阿黄躲在后面鬼鬼祟祟想要偷袭,猛地一鞭子挥下。
“啪!”
狠狠抽在阿黄脸上,他惨叫一声,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些人便倒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杨高的脸色惨白,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地发抖,他分明是认出了李瑞山,“你……你是镇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