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同行的权景赫被母亲叫住,他热情地邀请谢诩舟同去:“没事的!我妈人特别和气,知道我在国内交了朋友只会为我高兴。而且你看起来一表人才,我妈肯定会喜欢你!”
谢诩舟还是婉拒了。
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权景赫先行离开。
目送权景赫离开,谢诩舟回头想跟陆铮野打个招呼。具体来说,就是递个眼神,示意自己下去等。
却见陆铮野摇了摇头,意思是就在这里等,我马上过来。
谢诩舟没法,又不想在众目睽睽下与陆铮野待在一起被注意到,于是悄悄溜出了宴会厅。
外面黑灯瞎火——其实也没那么黑,只是比厅内辉煌灯火暗淡些许,多少有点自欺欺人的意味——即便被人看见,大概也看不清他的脸。
他躲在船舷拐角的阴影里,趴在冰凉的栏杆上。
没多久,一阵拉扯的动静传来,伴随着某人气急败坏的低声呵斥:“秦肇!你放开我!”
谢诩舟一愣,偷偷探出脑袋。
咦?
那扭在一起的两人,一个是赵燃,另一个好像是那个开直升机来的男人。
男人一把将赵燃推在护栏上按住,“小燃,我说过让你等我。为什么不等?”
赵燃气极反笑:“秦肇,我凭什么要等你?我不欠你——唔!”
谢诩舟:“......”我靠?
这俩人原来是这种关系?!
贵圈真乱。此地不宜久留,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话说今天怎么老是撞破这种场面......
一边想着,谢诩舟一边屏息悄悄向后挪步。
没退两步,后背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那人手臂一揽,箍住了他的腰。谢诩舟刚想挣扎,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陆铮野:“别动。”
谢诩舟身体一僵,果真不动了,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不对,现在重点不是这个。我们快走,偷听不好。”
此时,那两人的吻似乎结束了。
赵燃猛地推开了秦肇,愤怒的质问着什么。秦肇的声音压着火,咬牙切齿的回应。
赵燃:“你总有那么多迫不得已!说白了,我只是你权衡利弊后,最终被舍弃的那个。老陆就不一样,他爱人就算给他戴绿帽他都无所谓!”
谢诩舟:“???”
停一停,关他什么事?他什么时候给陆铮野戴过绿帽?那明明是个误会!
要不是场合实在不对,他真想冲出去为自己辩白几句。
秦肇:“小燃,我的情况和陆铮野不一样,我不可能像他那样任性,想做什么做什么!”
赵燃:“哪里不一样?老陆都要和人结婚了!就你一天到晚全是借口!说白了就是不爱!”
谢诩舟:“?”
谁要结婚了?他吗?和谁?陆铮野?
他大为震惊,忍不住小声对身后的陆铮野吐槽:“赵燃在胡说什么?他气疯了吗?怎么还造谣我俩?”
陆铮野:“不算造谣。”
谢诩舟:“啊?”
陆铮野:“如果你愿意嫁给我的话。”
谢诩舟嘴角抽了抽:“别开玩笑了。”
陆铮野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是我俩没可能。”
“为什么没可能?”
谢诩舟一时语塞,解释不清,最后烦躁的自暴自弃道:“总之就是没可能。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说这话时,他心里其实堵得难受,但头脑异常清醒。
年少时觉得有爱就能跨越一切,长大后才明白,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不过是阳光下脆弱的泡沫,空中华而不实的楼阁。
更何况,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该是这种关系。
陆铮野笑了,那笑声轻飘飘的,莫名让人毛骨悚然。如果谢诩舟此刻回头,一定会被他眼中翻涌的暗色吓到。
“是因为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你别多想,不是你的问题。”怎么会是陆铮野的问题。是他拎不清,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陆铮野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谢诩舟腰间一痛,忍不住闷哼出声:“陆铮野,你弄痛我了。”
陆铮野的眸光幽深得骇人。他指尖沿着谢诩舟后腰的脊椎线缓缓按压,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冷得像冰刃:“人的脊椎断了。”他按在某个骨节的位置,微微用力。
“就瘫痪了,不能动了。到时候,你就只能依靠我,再也离不开我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谢诩舟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铮野的手却先一步动作,温热的手掌顺着他的脊骨缓慢上移,最终,停在了他脆弱的颈侧。
指腹在皮肤上轻轻摩挲,仿佛在丈量,又似在把玩一件易碎的藏品。
“陆......”
谢诩舟刚吐出一个字,颈后动脉上陡然传来一股钝痛。眼前的世界骤然坍缩,沉入无边的黑暗。
他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