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房间,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中央摆放着一张大床,帷幔被金色丝带束起,挽在四角的雕花栏杆上。
宽阔的落地窗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严密遮蔽,也将外面所有的天光隔绝在外。
床上,一个容貌出众的青年沉睡着,浓密的睫毛静静低垂,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视角缓缓升高,穿透紧闭的窗扉。外面,阳光明媚,将蔚蓝的海面晒成一片碎金,波光粼粼,耀眼夺目。
几只海鸥舒展翅膀掠过晴空,发出嘹亮悠长的鸣叫。
这是一座孤悬海外的岛屿。
目之所及,岛屿的三分之二被原始茂密的森林覆盖,郁郁葱葱,望不见尽头。而剩余的三分之一,则被精心规划,修剪出整齐的草坪和宛若城堡一样的建筑。
毫无疑问,这座岛屿是有主的。
...
...
谢诩舟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眼前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暗。
这是哪里?
谢诩舟在昏沉中懵了好一会儿,破碎的记忆渐渐浮上脑海。
游轮、甲板、陆铮野的手臂、颈后突如其来的钝痛......
等等,他是被陆铮野弄晕的?!
谢诩舟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双手撑在身下,触感是异常柔软的织物。房间太暗,看不清具体,但身体的感知和模糊的轮廓告诉他,他正躺在一张床上。
“陆铮野?”他试探着喊了两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没有任何回应。
不能坐以待毙。
谢诩舟定了定神,翻身下床。
床大得惊人,他摸索着向床边挪动了好一段距离,粗略估计,宽度恐怕有四米,都能并排躺下五六个人了。
没找到鞋子,索性赤足踩在地毯上,地毯厚实柔软,并无不适。
谢诩舟在黑暗中张开手臂,像盲人般向前摸索。房间太大了,一片漆黑中,方向感几乎丧失。摸索到一半,谢诩舟忽然懊恼的“啧”了一声。
真是急糊涂了。
房间大概率不可能密闭的,找窗户让光透进来不就好了吗。
又是一番摸索,谢诩舟很快触到了厚重垂坠的布料——是窗帘。他抓住边缘,用力向旁边一拉。
“唰”
阳光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
谢诩舟的眼睛在黑暗中沉浸太久,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生理性泪水涌出,视野一片模糊的金白。
他抬手遮在眼前,缓了好一阵,不适感才逐渐消退。他再次睁开眼,看清窗外景色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他所处的房间位置应该极高,似悬于山崖之上,下方海浪翻涌,垂直落差目测至少有十几米。
蔚蓝无垠的大海有力地拍打着下方的礁石与沙滩,激起雪白的浪花。海鸟在高空盘旋,时而俯冲而下,从海面衔起挣扎的银鱼,又振翅高飞。
一股凉意不受控制地顺着脊椎爬升。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正当谢诩舟对着这陌生的海景陷入震惊与茫然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打开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
陆铮野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他今日穿的是白色衬衫,外罩一件浅灰色针织马甲,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优越。
“醒了?”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先喝点东西垫垫胃。想吃什么?”
谢诩舟没接话茬,目光紧紧锁住他:“这是哪里?”
“我的一座私人海岛。”陆铮野答得从容。
“我晕过去,是不是你动的手?”
陆铮野没有回答,只是端着牛奶,一步步向他走去。
谢诩舟瞬间绷紧全身,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向后退了半步:“你别过来!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弄晕我?把我带到这儿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铮野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先把牛奶喝了。”
“我不喝。”谢诩舟别开脸,抗拒之意明显。
陆铮野轻叹一声,唤道:“听话,舟舟。”
那语调依然温和,内里强硬的掌控感却已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