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王鑫这下才真的慌了神,看着地上一个血流不止昏迷不醒,一个气晕过去的父母,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颤抖着按下120。
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王母问题不大,只是急火攻心导致的短暂昏厥,休息调养即可。
王父的情况就凶险了,后脑遭受重击,额角被硬物砸伤,颅内出血,压迫神经。经过紧急抢救,命是保住了,但却陷入了深度昏迷,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医生语气沉重的表示,能否醒来,什么时候醒来,都是未知数。
王鑫听着医生的话,整个人茫然无措。
后面医生又说了什么注意事项、治疗方案、后续费用......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还没完。
就在他六神无主时,两个穿着西装,神情严肃的男人找到了他,递上名片。是穹寰集团法务部的律师。
他们公事公办的告知,关于王父违规泄露内部文件,给公司声誉造成不良影响一事,公司经研究决定,予以辞退处理,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同时,根据相关合同条款及给公司造成的实际与潜在损失评估,王家需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共计人民币三千万元整。
相关法律文件已备齐,后续将正式提起诉讼。
三千万......
王鑫看着那张写着天文数字的告知函,第一反应是荒诞。第二反应是麻木。第三反应是他爹现在昏迷不醒,家里的资产到底有多少他也根本不清楚,但三千万,他估摸着家里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机械地送走了法务部的人,王鑫呆站在原地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求生欲和逃避的本能开始运作。他拿出手机,查看自己所有的银行账户余额,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万块。
他用力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直到尝到血腥味。
最后,他下定了某种决心,站起身,订了一张飞往南方某个偏僻小城的机票,时间是明天清晨最早的一班。
王母在医院守着昏迷不醒的丈夫,心如刀绞,又挂念着不知所踪儿子。她以为儿子只是一时害怕躲起来了,等他冷静下来,总会回来的。
她等了一天一夜,给儿子打了十多通电话。
儿子的手机从最初的无人接听,变成了关机。
没办法,她回家一趟,发现人去楼空,王鑫的行李箱和几件常穿的衣服不见了。
她颤抖着再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一刻,支撑她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王母瘫坐在地板上,捂着脸,发出绝望的嚎哭。
***
陆铮野穿着一件深灰色高领羊绒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结实的小臂,修剪着一盆枝叶繁茂的琴叶榕。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对面的汇报,目光落在眼前翠绿的叶片上,眼神平静无波。
“跑了?”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父母都丢下了?”
他直起身,将剪下的多余枝条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报警。以损害他人名誉、侵犯商业隐私......以及,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潜逃为由,将他告上法庭。”
话音刚落。
“陆铮野!”清亮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
陆铮野指尖一顿,眼底那层冰封般的漠然瞬间融化,漾开一丝柔色。他按下挂断键,将手机放在一旁的藤编小几上,转过身。
谢诩舟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他跑得很急,胸膛起伏明显,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紧紧贴在光洁的额头和泛红的脸颊上,在阳光下发着亮。
“嗯?”陆铮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怎么了?把你急成这样。”他放下手里的修枝剪,脚尖一转,刚准备朝谢诩舟走去。
谢诩舟却已经等不及了,大步迈了进来,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陆铮野。
青年的手臂环得很紧,胸膛隔着衣料,传来急促而有力的心跳震动,一下一下,敲在陆铮野的心口。
“你投资研究的那个药。”谢诩舟的声音贴在他颈侧响起,带着奔跑后的喘息和难以抑制的颤音,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蓬勃的喜悦,“成功了!”
“我父亲体内的癌细胞......全部消失了!检查报告刚出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房间里只剩下谢诩舟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流淌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仿佛染上了金色的欢欣。
“对了,还有件事。”
谢诩舟松开紧抱着陆铮野的手臂,稍稍退开半步,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激动带来的红晕,混合着几分刚刚升起的局促和赧然,清了清嗓子,道:
“虽然我跟你解释过,我对陈雪没有那种想法,后来也当你的面打电话跟她说清楚了。但我感觉,你心里好像还是有点介怀。”
说着,谢诩舟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他伸手,探进自己卫衣胸前那个宽大的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个黑色丝绒材质的正方形小盒子。
盒子不大,被他攥在手心,边缘硌着指节。
没敢看陆铮野的眼睛,飞快地硬塞般,谢诩舟将那个小盒子按进了陆铮野的掌心。
“这个......给你。”
“以及,学校造谣我的那个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学校通报了,我大概猜到是你帮了我。其实不用你的,我自己能解决......那什么,咳咳,总之,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