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似化不开的墨。
身后紧贴的胸膛传来滚烫的热度,隔着衣料,那热度仿佛带着燎原之势,烧进皮肤,融进血液,让谢诩舟的心跳也跟着失了序。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声音有些发紧,试图打破这亲密得令人不安的静谧。
陆铮野的下巴轻轻抵在他肩窝,闻言,唇角勾了下:“路过,恰好看到。这算不算一种缘分?”
事实上,他放在西装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已然熄屏的屏幕下,定位后台程序正无声运行着,时刻捕捉着怀中人每一步的移动轨迹。
如果这个时候谢诩舟翻看他的手机,或许就能发现真相。不过即使发现了,又能如何?反倒会刺激得陆铮野更加兴奋。
——惊慌失措的小鸟一定会想逃吧?觉得他可怕、不可理喻吧?
那样,他就有足够名正言顺的理由,将这只总想振翅的小鸟,彻底关进他的金丝笼里。
而谢诩舟自然是不会去翻看的,他也丝毫没有怀疑陆铮野的说辞。感受着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嵌进骨肉里。
“你是想勒死我吗?”谢诩舟疼得蹙起眉。
陆铮野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垂得更低,高挺的鼻梁迷恋地蹭过谢诩舟的颈侧,嗅了一口。
青年身上的气息已不动声色地染上了他的味道,他们用着同一款沐浴露、洗发水,吃住同行,气息交融。
这一点隐秘的占有痕迹,让陆铮野心生难以言喻的餍足与愉悦。
若不是这只小鸟总渴望外面的天空,向往自由翱翔,他恨不得立即将人锁进那座早已备好的、铺着最柔软绒毯的金丝笼里,从此眼中只能看到他,世界只围绕他旋转。
从不羡慕他人的陆铮野,难得生出一点微妙而扭曲的艳羡——真羡慕那些能被金钱权势轻易迷惑的人。
可惜,他的舟舟不是。
但凡谢诩舟是那种人,并且能生育的话,说不定他们连孩子都有了。用血脉与责任铸成最牢固的锁链,将人永远系在身边。陆铮野毫不怀疑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
汹涌的占有欲与控制欲在胸腔里冲撞,被理智和尚存的不想吓跑人的顾忌强行压制。
这个时候他就会庆幸谢诩舟还好不能生育,毕竟若真有了孩子,以他对谢诩舟那日益失控的欲望,恐怕会不择手段地利用一切,来达成捆绑的目的。
至于谢诩舟或许会不在乎?不,他的舟舟心软,只要孩子表现得足够可怜、足够依赖,他不会不管的。
谢诩舟对背后男人这些阴暗盘算一无所知,只觉得脖颈被蹭得发痒,余光能瞥见陆铮野埋首在他颈间的姿态,像大型猛兽标记自己的猎物。
陆铮野没有回话,但谢诩舟的那句控诉多少起了点作用,环抱的力道松了少许,虽然依旧没有放开谢诩舟就是了。
这是把他当人形抱枕了?
“舟舟。”陆铮野忽然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嗯?”
“你有事情,想要告诉我吗?”
谢诩舟一愣:“什么?我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你?”
“自己想。”
“我没有事情要告诉你啊......不对,我就没事!你在说什么?你喝醉了吗?你确定是在跟我说话?”谢诩舟一脸莫名其妙的反问。
陆铮野身上飘来一丝极淡的酒气,这让他瞬间警铃大作,想起几天前书房黑暗中的那一幕。
陆铮野的酒品,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眼下身处露天阳台,虽无人打扰,但毕竟不是私密空间,陆铮野要是想动手,他决计不干。
可是他又打不过陆铮野。
思及此,谢诩舟的脸色垮了下来,防备的说:“你放开我。光天化日......呃,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陆铮野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将他往怀里又带了带,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抱我爱人,如何不成体统?”
爱人?
谢诩舟心想什么爱人,他们之间不过是包养关系,期限一到,他立刻收拾包袱走人,绝不留恋。
......爱人这个词,在他心里是带着神圣光环的,绝不适用于这种畸形关系。
但转念一想,神圣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在陆铮野的眼里,爱情恐怕根本无足轻重,否则也不会做出包养这种事。
谢诩舟怔了怔,清醒了。
他说不上来心头那股骤然收紧的闷痛是因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在他这里很重要的东西,在陆铮野那里,廉价得如同尘埃,可以随意利用、交换吧。
他们果然不是一类人,终会分道扬镳。
这个念头刚产生,谢诩舟就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到了,随即涌上一股浓浓的自我唾弃之情。
他想这个干嘛?他和陆铮野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自己不也巴不得协议期满,赶紧离开吗?
真是......他最近是怎么了?变得如此矫情多虑。
要不是陆铮野在,他真想抬手狠狠给自己两下。
是因为今晚的夜色太美,也太安静了么......连带着风也温柔,让他有些“醉”了。
说到醉,耳边似乎又隐约响起陆铮野低沉含笑的声音,那句不知是调笑还是感慨的“酒不醉人人自醉”。
谢诩舟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摇了摇头,想要将那声音从脑子里甩出去。
真是疯了!这种乱七八糟的话,不赶紧忘了,还翻出来反复回味,简直有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诸多情绪,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语气疏离的道:“你不回去吗?宴会厅里好像挺多人等着和你说话。”
“你吃醋了?”陆铮野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戏谑。
谢诩舟瞬间露出仿佛生吞了只苍蝇的表情,难以置信地微微侧头,用眼神明明白白的写着: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陆铮野自然看到了他的反应,却假装毫无察觉。不如说,他就是故意这么问的,逗弄这只总想炸毛又不得不忍耐的小猫,看他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是他近来难得的乐趣之一。
“我可不想当那个耽误你正事的罪人。”谢诩舟没好气的加重了“罪人”两个字,“所以,陛下大人,您赶紧移驾吧。”
陆铮野没动,低低叹了口气,不过那叹息里听不出半点无奈,反而有种说不清的愉悦:“这么担心我的事业和人际?嗯,已经开始有当家主母的自觉和担当了。”
谢诩舟:“......陆铮野!”
“老公在呢。”陆铮野应得从善如流。
“谁是你老婆!”要是也是老公,他是1。
陆铮野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谢诩舟修长白皙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惹得青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谢诩舟条件反射地抬手按住自己的脖子,又羞又恼:“你到底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这次,陆铮野终于如他所愿,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然而,还没等谢诩舟松口气,那双温热的手掌便顺着他的手臂下滑,极其自然地插入了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牢牢握住。
谢诩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