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梁同舟嚷嚷要带他去医院,被方初顽柔声拒绝了,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闲聊,说的都是情侣之间的那些话。
梁同舟腻腻歪歪要往人家身上凑,方初顽相比之下就含蓄很多,推着他坐稳,眼神示意他驾驶位上的梁至礼,面露警告。
梁至礼对这两人毫无兴趣,心里想着公司的事儿又不得不听他们耳语难免心烦,不由得加快了车速,中途路过一个红灯口时,微信叮得响了一声,是婶婶问他情况如何。
梁至礼指尖敲打着方向盘,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湿淋淋的树叶。
平心而论,他不觉得这两人的甜蜜能维持多久。且不说梁同舟一副出了事就要找大人帮忙的小孩样,方初顽对他弟弟未免有多少真心。
汽车到达星大大门时,婶婶的微信再次发了过来。
“至礼,你能不能给我拍一张那个男孩的照片过来……”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花钱?”
“你帮我多劝劝他……”
车门被拉开,后座上的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梁同舟恢复了往日笑嘻嘻的模样,脑袋探进车窗里:“哥,今天的事儿能不能替我保密呀,不然我妈肯定没完没了,那十万块钱等我发了生活费就还你,分期的哈!”
梁至礼同意了,没再说什么,也没按照婶婶的意思劝他。
年轻人谈恋爱劝不动,得靠自己觉悟。他这样想着,挥手和二人告别,期望这是最后一次管闲事。
随后,他回复了婶婶的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不用拍照,方初顽,您认识他。”
发完这句后,对面再没了消息,梁至礼倚在靠背上出神。
在酒吧看到方初顽时,他还是有些震惊的,年少时愈加朦胧的脸与对方的模样重叠,即使梁同舟没有事先告诉他,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但是很明显,对方将他忘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回想小时候相处的时光,方初顽对他印象不深也正常。
贺家和梁家的父辈是一起做生意积攒的家业,彼此交情深。有一段时间贺家的生意出了问题,贺父贺母忙于在各个城市奔走,无暇照顾小孩儿,便把贺渝临时寄养在梁家。
正巧梁至礼的父母也忙,几个小孩儿就这么赶到了一起。
当时梁至礼十二岁,梁同舟只有七岁,两人按照大人的嘱咐,守在庄园的大门前等待新客人。
梁同舟之前跟着父亲应酬的时候见过贺渝,知道他是一个比自己个头高的,看起来拽拽的不好相处的小孩儿,于是对这场见面并没有多少期待。
谁知到从车上下来的除他之外,还跟着一个面容白净,姿态拘谨的漂亮小孩。
梁至礼对这段回忆的印象并不深,只记得梁同舟先自己一步冲上前,牵住方初顽手的同时也挡住了他的视线。
作为迎客之道,梁至礼理应去关怀一旁被忽略的贺渝。
小孩子怕生,熟悉的也快,何况在陌生环境下,人总是下意识靠近第一眼相熟的人,从那以后,年纪相仿的三人便经常缠在一块。
贺渝欺负方初顽、方初顽偷偷反击,梁同舟这个偏心眼一边倒。大人们都忙,佣人们也不好管小孩儿的事,到了最后总是梁至礼出来主持公道。
小孩子喜欢拉帮结派,为了维护公平的梁至礼无意站在贺渝“那一帮派”,却免不了做出得罪梁同舟和方初顽的事。
似乎从那时起,方初顽就习惯躲在梁同舟的身后,只给他留一个模糊的眼神。
现在想想确实幼稚,回过神的梁至礼无所谓地笑笑,又想到方初顽。
方初顽变化不大,和记忆中一样精致漂亮,比少时更加怯懦。唯一不同的是,年少时的方初顽听话得体,家境似乎也不错,现在却不知为何在酒吧从事这种职业。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梁至礼无法克制内心对酒吧行业的刻板印象,所以当他听到方初顽和弟弟在同一所大学时会惊讶。
也许是正当职业吧,毕竟梁同舟也没有介意什么。
总之也和他无关。
梁至礼看着暂无消息提示的手机舒了口气,开车回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