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公司的时候,郎钰他们已经准备好出发了。娜塔亚在和郎钰聊着什么,见她过来,对她招了招手。
“下一站去哪儿?”她走过去问。
“如果没有其他任务突然派下来的话,就是直接回家了。”郎钰讲,“今晚计划开到奥特兰,是一个人口不算少的城市。”
“上车吧。“娜塔亚抛了下钥匙,往身后那辆车走。
“姐姐等等我。”童袭小碎步跟上去。
“啊?”娜塔亚回头看了眼她,“你和我一起吗?”
童袭装傻:“不是吗,来的时候不都是咱俩一起吗。”
娜塔亚瞟了郎钰一眼,然后撑着车厢,弯腰小声对她说:“你就可怜可怜你钰哥吧,徐英因为要带上你,和他生了一整天的气,你忍心让他被徐英骂一路吗。”
她都这样讲了,童袭还能说什么。
她走到另一辆车跟前,郎钰还站在副驾的门前,打开车门,给她做了一个很优雅的“请上车”的姿势。
童袭脑袋涨着坐了进去。
她坐上之后,为了躲避和郎钰交谈,很刻意地一直拽着安全带,装作很忙的样子,系了半天也没系上。郎钰打着了车,看她还在和安全带较劲,问道:“是坏了吗?”
“啊,呃。”童袭瞥了眼他,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有点卡住了。”
郎钰身体错在了她身前,去扯那根安全带。
天气转暖了,他身上的皮衣比之前穿的轻薄,蹭过她面前的时候,童袭闻到了一点烟草的气味。
“你抽烟了?”她的注意力被钩了过去。
“没有,但刚才和厂长他们讲事,沾上了点味道。”他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而后,郎钰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状态,问:“你是不是不喜欢?”
童袭出了会儿神,然后“嗯”了一生。
“那我以后不会抽了。”他说。
他离远了些,童袭脑子又转了过来,她刚才不是要谈这个:“你之前说杨朗宗要交给厂长、是打算怎么处理呢?”
“哦,这个。”郎钰终于发车,驶出了停车场,“干爹有处理这些的规则,厂长会照做的。”
童袭眨眨眼睛,问了一个很晦涩的问题:“那他还有机会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吗?”
见郎钰没有立即回复,她又说:“我答应过他父母的。”
“看公司规定吧。”郎钰的回答则简单得多。
童袭深深叹了口气。
郎钰看了她一眼,道:“童童,既然事情过去了,就不用一直想了。”
她当然会想。她在想按照阖义的规矩,杨朗宗还有没有活路。
三年前,白塔启动这个卧底计划,一是孙绍元私养的哨兵佣兵被预测到会威胁社会治安;二是因为在河岸边发现了一具双腿残疾的尸体,经查证,那人生前的活动圈几乎就围绕着阖义。而孙绍元本人也和多庄惨案有关联,比如三十年前,他同族的一些叔伯、兄弟姐妹,接二连三地死亡,那时候他曾被起诉,但最后因证据不足不了了之,而今也过了追诉期。
孙绍元很危险,郎钰作为他的义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还需要接近郎钰,但绝不可能喜欢他。
豫安镇不大,他们沿着高速开,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就驶出了镇子。其实他们一路上几乎没走过高速,都是在山路里兜兜转转;第一次走修整好的大路,童袭感到视野都宽广了。他们的方向是东北方,这意味着不再沿海而行,而是朝更贴近内陆的区域行驶。童袭极目所见,又从海湾变成了朦胧的群山。
山脉层峦叠嶂,此去无路可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