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袭倒是自得,她其实给自己沏了杯茶,但茶水一口没动。刚才那十几分种,她一直在看郎钰。
“你要是觉得闷,我们出去走走。”他说。
“只有我们两个吗?”
她那双猫一样的眼睛半眯着打量人,而郎钰的心仿佛被她的眼角勾了一下。
他忽然发觉昨天一整天都兵荒马乱,好多情绪堵在心口,他们并没有说清楚。
“那就当陪我转转,好不好?”他其实不太会和喜欢自己的女孩相处,想去个人多的地方,“想不想去海滩?那边好吃的特别多。”
豫安镇的海滩也不是很热闹,还没有被完全商业化。这几天雨停了,出太阳,到海边的人比以往多。
他们到那里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很多馆子都开张了。童袭说中午吃太多,晚上只想吃点零食。他们在一个卖海鲜的小馆子前面排队,气候正好,童袭把月球放出来溜溜弯。
郎钰见状,也把奥利弗放出来了。
奥利弗显然还记得月球。它上次一直被月球咬着头,其实有点怕它。但月球闲庭信步地走到它面前,忽然侧身小跳了几下。
“猫科动物是这样邀请别人一起玩的。”童袭见它们相处得很好,也没在看着,转而问 ,“你们在豫安镇停留多久离开?”
“这件事解决了就离开。”郎钰说。
“然后往哪儿去?”
郎钰端着盘子,找了一个空位和她坐下,然后说:“比较远的地方了。我们不顺路。”
童袭没说话,她侧头看了一眼奥利弗和月球,奥利弗从精神景图里拿出了一条扎实的粗绳结,和月球在玩拔河。
“我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郎钰心一惊:“为什么这么说。”
“我一直觉得你挺喜欢我的,至少奥利弗是这么表现的。”她撑着脸,没有仔看郎钰,只看这两个玩闹的精神体,“而且,我们上次的体验也很愉快不是吗?”
她是指精神疏导。
确实很愉快。郎钰说不上来。他很少有这种把自己完全交给对方、听从引导的时刻。
“但你说出来的话仿佛对我避之不及。一个哨兵,用完向导之后三番五次要把对方甩掉。”她嘴皮抬了一下,像猫科动物在呲牙,“你什么意思?”
“童童,你昨天和说我了些心里话……我很高兴,真的。”他盯着她垂下的眼睫,仿佛被风吹得一颤一颤的,“你聪明、勇敢、可爱,被你喜欢我很荣幸。”
“但我们也没办法在一起,不是吗。”见童袭不搭话,他把语气又放软了些,“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如果你跟着我离开你熟悉的环境,继续颠沛流离,那就是我拖累了你。你可以换一个更好的人去喜欢。”
童袭用牙签戳着螺肉,听完,忽然问:“这算拒绝吗?
郎钰很轻地“嗯”了一声,说不好是答应还是默认。
“好啦,干嘛这么认真,我说着玩的。”她笑了,整个人松快了许多,“我只是告诉你我喜欢你,又不是要谈恋爱了。”
郎钰哑然,过了会儿,他说:“对不起。”
向导的共情能力很强,童袭甚至感觉到,他是愧疚的。
她有些心虚起来。
郎钰见她沉默不语,但手上小动作不断,以为她是在掩饰尴尬和难过。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补偿这一切。
奥利弗有点蔫巴,不知道是不是玩累了,而月球绕着它跑了一圈,不论再怎么拿嘴努子拱它,它都不愿意继续拔河了。月球转头,委屈地望着童袭。
她指了下身后说:“我还想带月球在海边转转,你要不要先回去?”
郎钰点点头起身,说:“早点回来。”
他其实还想和童童多呆一会儿。工作劳累,但和她在一起总是很放松。不过,童童那么说了,他也不好做什么。
在他往回走的路上,徐英来了电话,说已经把杨朗宗近年接触的人整理好发给他了。
“他前几天休假,昨天才回来上班。平时很少说话,没什么不良嗜好。”郎钰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听徐英给他汇报,“平时生活也很节俭,钱都寄回家里了。他妈妈膝盖有问题,爸爸瞎了一只眼,都需要治疗。”
“然后,娜塔亚照你说的,又往之前打台球的那个旅馆跑了一趟,在监控里找到了那个橘皮脸的照片,他确实是南风的人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