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太大，小姑娘显然是被吓到了，搭在他身上的手立马弹开，那只“鸟”顷刻飞走了。郎钰也有点无措，他放轻了声音说：“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有缘再见。”

他再次绕过集市得摊贩，三两步跑回了车队。徐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咱们要赶天黑之前到达第一个营地，我和你负责381这辆车，娜塔亚他们开527。这批货又多又沉，董事长又急着要，真没时间多管闲事了。”

“干爹的事我肯定放心上，你不用担心。”他说完，又到镶着527那块牌子的车跟前。他们买的提取液基本能装满两个车的后备箱，不过527里还装着向导素做成的抑制剂。对于没有向导在身边的哨兵是不可或缺的。好在装备完善，不然还要花时间绕路去买。

他抬头的时候，目光掠过后视镜，忽然看到刚才那个小女孩从集市那边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追过来。郎钰惊讶地回头。

小姑娘跑离他们十米左右的地方，就有点怯地站住了，然后局促地把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往耳后别，怀里还抱着之前摆摊时候用的布包。

郎钰迟疑道：“你……”

“哥哥。”她声音还是很弱，但郎钰能听清，“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走。”

郎钰疑惑道：“什么？”

小姑娘又壮着胆向前走了几步：“我不麻烦的，我只是想换个地方。可我没有车，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我怕像刚才——”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真实的情况郎钰也看到了。

“我们不见得顺路。”他也走得离小姑娘近了点。

小姑娘立刻说：“顺路的，我去哪儿都行！只要是安全一点的地方。”

她神色恳切，郎钰有那么一瞬间想答应，但理性又告诉他不行。“我们真不方便。”他耐心解释，“你往东边走，有一条小路，走大概二十多分钟，就能看到一个长途汽车站。你去那边吧。”

前面徐英又在按喇叭催，他刚要离开，小姑娘急忙说：“你们是哨兵吧。”

郎钰问：“你怎么知道。”

“哨兵五感都很发达，而刚才你朋友和你讲话，那么远都听得见。”她讲地很急，想快些展现自己的价值，“我是向导，你们带上我，我用处很大。”

郎钰无奈道：“我们不需要，既然是哨兵，出行的时候肯定带够了足量的向导素。你要真是向导，就更不应该跟着我们，应该去塔那边报道，管吃管住还管工作。”事实上他心底也压根不相信这姑娘是向导。向导那么稀缺，基本都在为军方服务，哪能一个人跑到边境这种地方。

徐英等得不耐烦了，他下车后很用力得摔上车门，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姓郎的你磨蹭够了没，我们开的是车不是直升机，去豫安镇的路是山路不是高速，在那边还要耽搁至少一星期——”

“好了好了。”郎钰打断他，把欲言又止的徐英往那辆381推，“我给这个小姑娘把去城镇的路一说，给我一分钟。”

女孩却突然插话：“豫安镇？哥哥，我可以搭你们的车去豫安镇吗？我的叔叔婶婶在那边。”

她插嘴得太刻意，这下郎钰也不说话了，略带些警惕意味地审视着她。

女孩急得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蹭了一下濡湿的眼角，用一双因泪花而清澈闪亮的眼睛坦然承载他的注视：“我父母都过世了，在叔叔婶婶家寄人篱下，就想出来赚点钱。但是，但是这一路上被人骗了不少，还差点被……总之我现在想回去了，但真的不敢一个人上路，哥哥你行行好，到了豫安镇我立刻就下车，我，我消失跑远远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郎钰被这么一迎，那股审判的劲头差点端不住，他稍稍低头，错开她那双泪眼：“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说：“童童。”

“多大了。”

“十七。”

“你大名就叫童童吗？听着像个昵称。”

他面色不善，问题也算得上挑刺，身体微微向下倾斜，这个角度在比他低的人看来更有压迫感，仿佛一只训练有素的狼犬，只要捕捉到一个失误，就会立刻咬断猎物的喉咙。

“这就是我的大名。我姓童，小时候童童是我爸妈叫的，但到了上学的年纪，我爸妈走了，没来得及给我起大名，所有人就都把童童当做我的大名了。”对着他的冷脸，童袭面无惧色，柔声细语、又不失真切地向郎钰讲述自己烂记于心的伪身份和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