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晚了。
厅室的一面墙壁(并非我们进来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密集的、仿佛无数根须钻探岩石的“沙沙”声!墙壁上覆盖的发光菌丝网络,在那个区域迅速变暗、枯萎!紧接着,坚硬的岩石和金属复合墙壁表面,竟然鼓起了几个脓包般的凸起,然后“噗嗤”几声,被钻破!
数根暗红色的、表面布满黏滑菌膜和细小吸盘的粗壮“根须”或“藤蔓”,如同饥饿的巨蟒,从破口处猛地钻了进来!它们扭动着,顶端裂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吸盘口器,疯狂地嗅探着空气,然后齐齐转向厅室中央——转向那枚“永恒之种”,以及我们这两个“污染源”!
是“苗圃”的植被!是外面那疯狂混沌的生命力!它们竟然追踪着能量空洞的爆发、沿着地下结构的裂缝和薄弱处,找到了这里!或者说,是“净绿之庭”平衡被打破后,其散发的“纯净生机”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吸引了这些贪婪的混沌捕食者!
内外交困!
内部:平衡打破,“庭院”自身可能失控、变异。
外部:崩塌封路,“苗圃”入侵者破墙而入!
而那颗“永恒之种”,在闪烁不定的光线下,似乎也不再稳定。乳白色的球体内部,那原本舒缓流转的液体,开始加速旋转、翻腾,表面也出现了细微的、如同应激反应般的能量涟漪。
拾荒者做出了决定。他不再试图恢复日志或遗骸,而是猛地转身,扑向水池边!他用双手掬起一捧散发着荧光的池水,不顾一切地泼洒向自己头脸、胸膛,泼向那些溃烂和被解析的伤口!
“嗤——!!!”
更剧烈的反应发生了!池水与他皮肤上的“污染”接触,爆发出比刚才强烈得多的净化光芒和能量对冲的嘶响!他痛得闷哼一声,皮肤上瞬间出现了大片的灼伤和水泡,但与之对应的,那些溃烂处的颜色明显变淡,被解析孔洞传来的虚空麻痒感也锐减!这是一种粗暴但有效的净化!
“快!没时间慢慢来了!”他对我吼道,眼神疯狂,“要么被它们(指入侵根须和可能失控的庭院)弄死,要么赌一把,先把自己‘弄干净’点!”
我看着那几条已经朝着“种子”和我们蜿蜒冲来的暗红根须,看着闪烁不定的厅室,感受着脚下越来越剧烈的震颤。
绝境之中,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概率不同的赌注。
我学着他的样子,冲到池边,将双臂、头脸浸入那并不温暖、甚至有些刺痛的荧光池水中。
“轰——!!!”
净化带来的剧烈能量冲刷和痛苦,与外界根须撞击厅室内壁、植物异变、崩塌临近的巨响混杂在一起。
在意识被痛苦和混乱淹没的边缘,我最后的念头是:
如果这“净绿之庭”注定无法保全……
那么这枚“永恒之种”……
绝不能落在“苗圃”手里。
也绝不能……在我们手中变异。
必须有一个了断。
在彻底失去意识,或者做出那个终极抉择之前——
我挣扎着,将目光投向那枚光芒越发不稳定的乳白色种子。
而不知是不是幻觉……
我仿佛看到,那种子内部流转的液体中,隐约映出了一棵微小、精致、散发着宁静光辉的树苗的倒影。
与外面那棵吞噬一切的“世界树-吞噬者”……
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