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意念”或“信息”,并非通过声音或语言,而是直接作用于我们的意识深处,如同冰冷的石刻文字,一字一句地……“烙印”了下来:
“扰动者……”
“遵循……”
“沉寂之序……”
“前往……”
“‘终末回响之殿’……”
“接受……”
“‘存在’的……”
“裁定。”
终末回响之殿?存在的裁定?
这信息冰冷、简洁,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命令”意味。它不是请求,不是建议,而是……这片“永恒沉寂之都”的“规则”,对我们这些“扰动者”下达的……“指令”。
随着这信息烙印完成,那个抬起手臂的“卫戍者”,缓缓放下了手臂,恢复了一动不动的姿态。而周围其他那些“卫戍者”,依旧沉默地“注视”着我们,仿佛在等待我们执行“指令”。
不去?会怎样?被当场“抹除”?
去?那个所谓的“终末回响之殿”,又会有什么等待着我们?“存在的裁定”,又是什么意思?
我们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别无选择。
在这片连传说都语焉不详的终极死寂之地,面对这些完全无法理解、可能代表着某种宇宙底层规则化身的存在,我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遗民弯下腰,捡起掉落的短棒,紧紧攥在手中,仿佛那是它最后的依仗(尽管可能毫无用处)。它看向“卫戍者”指示的方向,那片深不可测的废墟深处,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绝望、认命,以及一丝……近乎病态的、属于记录员的好奇?
“走吧。”它沙哑道,“去看看……这‘诸神的黄昏’……究竟留下了……什么样的……‘回响’与……‘裁定’。”
拾荒者深吸一口冰冷的、充满尘埃的空气,点了点头,将金属管插在腰后(虽然知道可能没用),示意我跟上。
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艘冒着淡淡青烟、已经彻底报废的“守望者”脱离舱。它静静地躺在尘埃里,如同一个被遗弃的金属甲虫,是我们与那个充满毁灭与疯狂的“终末坟场”最后的、脆弱的联系。而现在,我们即将踏入一片更加古老、更加神秘、也更加……未知的绝地。
转过身,迈开沉重的步伐,我们朝着“卫戍者”指示的方向,朝着那片死寂的、巨石林立的废墟深处,缓缓走去。
灰白色的“卫戍者”们,如同沉默的仪仗队,在我们经过时,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用那无光的眼窝,“目送”着我们离开这片广场,走向更深的阴影。
天空永恒灰白,云层凝固。
脚下是亿万年的尘埃与裂痕。
远处,那些巨大的建筑残骸和黑色剪影,如同沉睡巨兽的骨骼,沉默地俯视着我们这三个渺小的、闯入永恒沉寂的……“扰动者”。
风,不知从何处起,卷起细微的尘埃,在我们身后打着旋,又悄然落下。
仿佛连风,在这里,都显得如此……疲惫与苍老。
前路,唯有死寂。
以及,那未知的……“终末回响之殿”。